月轮渐渐西斜,悬在终南山的山尖之上,清辉从天际倾泻而下,越过层叠的山峦,洒在山脚下的赤霞庄里。白日里热闹的街市早已沉寂,唯有零星的夜市摊子还亮着昏黄的灯火,叫卖声、谈笑声隔着院墙远远传来,模糊又缥缈,反倒衬得赤霞庄的后院愈发静谧安宁。
晚风带着晚春的暖意,拂过院子里盛放的蔷薇花架,卷起片片粉色的花瓣,悠悠扬扬地落在亭子的石桌之上,也落在亭中相依相偎的两人肩头。暖黄的灯笼挂在亭子的飞檐之下,烛火轻轻摇曳,将两道身影投在地面上,紧紧交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李莫愁依旧靠在杨过的怀里,红衣似火,衬得她肌肤莹白胜雪,平日里冷艳的眉眼间,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缱绻,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柔软无比。她的手轻轻搭在杨过的胸口,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胸前的衣襟,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始终噙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杨过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握着她搭在自己胸口的手,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少年人的掌心温热,将她的手完完全全地包裹在其中。两年的朝夕相伴,早已让他习惯了身边有这个女子的存在,习惯了她的照料,习惯了她的温柔,甚至习惯了她偶尔流露出的、属于赤练仙子的小脾气。
他低头看着怀里眉眼温柔的女子,心底满是柔软。前世在书本里,他只知道李莫愁是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心狠手辣,性情乖戾,为情所伤之后便滥杀无辜,最终落得个葬身火海的凄惨下场。可真正相处下来他才知道,这个被世人唾弃的女魔头,骨子里不过是个被情伤透了心、渴望温暖与陪伴的女子。
她的狠戾,从来都只留给那些伤害她、轻视她的人;而她的温柔、她的耐心、她的偏爱,却全都毫无保留地给了自己。
夜风再次拂过,带来一丝深夜的凉意,杨过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李莫愁抱得更紧了些,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开口,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温润,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师父,夜已经深了,风也凉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这一声“师父”,他已经喊了两年,从最初的被迫、恐惧,到后来的敬重、亲近,再到如今的满心温柔,早已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他从未想过,这两个字会有什么不妥,更没想过,这声称呼,会让怀里的李莫愁微微蹙起了眉头。
李莫愁听到这声“师父”,身子微微一僵,抬眼看向眼前的少年。灯笼的暖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十六岁的少年,早已褪去了初来时的孱弱与青涩,眉眼长开,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清晰,浑身都透着少年人独有的朝气与锋芒,偏偏看向她的眼神,永远都带着化不开的温柔与依赖。
她看着这张脸,心底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柔软,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这两年,他喊了她两年的师父,旁人听着,只当她是收了个天赋异禀的徒弟,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对这个少年的心思,早已超越了师徒之情,早已动了不该动的凡心,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前世,她困在“陆展元”这三个字里,困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也痛了一辈子。世人都骂她是疯婆子,是女魔头,可没人知道,她最初也只是个倾心相待、渴望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女子。重生一世,她本以为自己早已斩断情丝,心如死灰,再也不会为任何男子动心,可偏偏,杨过闯进了她的生活,一点点融化了她冰封多年的心,让她再次体会到了心动的滋味,体会到了被人放在心尖上珍视的感觉。
她早已不满足于只做他的师父,不满足于这层师徒名分的束缚。她想做他的爱人,想做他相守一生的人,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而不是永远隔着一句“师父”的距离。
李莫愁定定地看着杨过,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她轻轻挣开杨过握着她的手,缓缓侧过身,正面对着眼前的少年。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交缠,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她能清晰地看到少年眼底的诧异,能感受到他骤然加快的心跳。
下一秒,她缓缓伸出一双纤细莹白的玉手,轻轻捧住了杨过的脸庞。她的指尖微凉,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世间最珍贵的珍宝,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浓情蜜意,一字一句,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杨过,咱们已经坦诚相待,心意相通,以后,不要再喊我师父了。”
这句话落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瞬间在杨过的心底激起了层层涟漪。
杨过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底满是错愕与茫然,仿佛没听清她的话一般,怔怔地看着眼前含情脉脉的女子,结结巴巴地开口:“不……不喊师父?那……那我要叫你什么?”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没反应过来李莫愁的意思。两年来,“师父”这两个字早已成了他的习惯,他从未想过,除了这两个字,他还能喊她什么。更何况,在这江湖之上,师徒名分大过天,他若是不喊师父,岂不是乱了辈分,坏了规矩?
可看着李莫愁眼底的浓情与认真,他又隐隐猜到了什么,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脸颊也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绯色,连耳根都悄悄红了起来。
李莫愁看着他这副错愕又带着几分羞涩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眼底的温柔更浓了。她捧着他脸庞的手微微用力,让他离自己更近了一些,两人的额头轻轻相抵,呼吸彻底交融在一起,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滚烫的脸颊,能听到他慌乱的心跳声。
她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目光里满是认真与缱绻,一字一句,再次开口,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杨过的耳中:
“我不要过儿你叫我师父,我要你,一辈子都叫我莫愁。”
“莫愁”两个字,从她的唇齿间溢出,轻柔缱绻,带着无尽的情意,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拂过杨过的心尖,让他浑身都泛起一阵酥麻的暖意。
杨过的呼吸瞬间一滞,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开来,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绯色。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看着她眼底的认真与情意,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莫愁”两个字,在脑海里反复回荡。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直呼她的名字。
李莫愁,这三个字,在江湖上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禁忌,哪怕是与她相熟的人,也只会尊称一声“李仙子”,或是带着惧意喊一声“赤练仙子”,从没人敢直呼她的闺名。更何况,他是她的徒弟,在这等级森严的江湖里,徒弟直呼师父的名讳,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可眼前的女子,却满眼认真地看着他,让他一辈子都喊她“莫愁”。
杨过的心脏砰砰狂跳,心底又是激动,又是忐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欢喜。他看着李莫愁的眼睛,犹豫了许久,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真的让我这么叫你吗?”
他怕这只是她一时的玩笑,怕自己真的喊出口,会惹她不快,更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场幻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李莫愁看着他眼底的忐忑与不确定,心底泛起一阵心疼。她知道,这两年,他虽然嘴上喊着师父,与她亲近,可心底终究还是带着一丝对过往的忌惮,带着一丝对这份感情的不安。她轻轻点了点头,捧着他脸庞的手微微收紧,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是自然。我要我的过儿,这辈子,都只喊我一个人莫愁,只对我一个人,这般温柔。”
这句话,像是一道暖流,瞬间涌遍了杨过的全身,将他心底所有的忐忑与不安,尽数冲散。
他看着眼前满眼温柔与坚定的女子,看着她为自己褪去了所有的戾气与狠戾,只余下满心的温柔,心底的情意,如同火山一般,瞬间爆发出来。他不再犹豫,不再忐忑,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轻声喊出了那两个字:
“莫愁!”
这两个字,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朗,带着满心的欢喜与悸动,还有藏不住的情意,清晰地传入了李莫愁的耳中。
李莫愁的身子猛地一颤,眼底瞬间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满是欢喜。她等这一声称呼,等了太久太久了。前世,她喊了陆展元无数次名字,换来的却是背叛与抛弃;而今生,这个少年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她瞬间红了眼眶,觉得自己两世的等待,都值了。
她再也忍不住,手臂一伸,紧紧地将杨过揽入了怀中,脸颊贴在他的颈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不由自主地应了一声:
“唉,我的过儿。”
杨过被她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她怀抱的温暖,听着她带着哽咽的回应,心底也是一阵翻涌,感慨万千。他抬手,轻轻回抱住她,手掌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淡淡的桃花香气,心底的思绪,也渐渐飘远。
原本原着杨过和小龙女是一对cp,结果我杨帆一穿越,杨过在逃出重阳宫时,却坠崖死了,自己穿越到杨过身上却恰好被李莫愁这个女魔头救下。
想到这里,杨过的心底更是一阵唏嘘。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浑身是伤,躺在悬崖底下,意识模糊,只觉得自己必死无疑。是李莫愁恰好路过,救下了奄奄一息的他。那时候的他,看着眼前一身红衣、眉眼冷冽的女子,只觉得头皮发麻,满心都是恐惧。他太清楚李莫愁的名声了,太清楚她的狠戾了,只觉得自己就算没摔死,也要死在这个女魔头的手里。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李莫愁非但没有杀他,反而将他带回了赤霞庄,悉心照料他的伤势,甚至还收他为徒,将自己毕生的武学,倾囊相授。
这两年里,他见过她对仇家狠辣无情的模样,见过她面对江湖人士的挑衅时,眼底翻涌的戾气,那时候的她,确实是江湖上人人畏惧的赤练仙子。可更多的时候,她留给自己的,永远是温柔与耐心。
他练功时不甚筋脉受损,是她不眠不休地守在他身边,用自己的内力为他梳理经脉,哪怕耗损自身修为,也毫无怨言;他被敌江湖人士打伤,身中剧毒,是她孤身闯了毒瘴弥漫的深山,为他寻来解药,自己却中了瘴气,大病了一场;他想念江南的糕点,她便亲自跑了数百里路,只为给他带回一盒新鲜的糕点;他夜里做噩梦,是她守在他的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他的情绪,陪他度过一个又一个难眠的夜晚。
点点滴滴的往事,在脑海里一一闪过,杨过的心底,满是柔软与暖意。
他这只来自异世的蝴蝶,从穿越过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扇动了翅膀,引起了这江湖里一系列的变化。原着里,李莫愁会因爱生恨,滥杀无辜,最终葬身绝情谷火海;而现在,她守着他,守着这小小的赤霞庄,褪去了满身的戾气,眉眼间只剩下温柔与安稳。原着里,杨过会拜入全真教,再闯入古墓,与小龙女相遇,开启一段旷世绝恋;而现在,他坠崖而亡,自己穿越而来,被李莫愁救下,与这个本该是他师伯的女子,生出了这般剪不断的情意。
江湖还是那个江湖,可故事,却早已不是原来的故事了。
想到这里,杨过不再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原着剧情,也不再去想什么江湖规矩、师徒名分。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女子,为他付出了所有,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暖与安稳,他也愿意用自己的一辈子,去守护她,去爱她,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不让她再重蹈前世的覆辙。
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李莫愁抱得更紧了些,低下头,在她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轻声开口,声音里满是笃定与温柔:“莫愁,这辈子,我都会陪着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李莫愁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这句承诺,心底的酸涩与欢喜交织在一起,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她活了两世,等的就是这样一句承诺,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愿意全心全意待她、永远不离开她的人。
她抬起头,擦去眼角的泪水,看着眼前的少年,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浓情,主动凑上前,冰凉柔软的唇瓣,轻轻印在了杨过的唇上。
杨过浑身猛地一颤,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眸,抬手按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晚风拂过,花瓣簌簌飘落,灯笼的烛火轻轻摇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勾勒得愈发温柔缱绻,满院的花香,都仿佛染上了甜蜜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彼此,额头相抵,呼吸都带着急促的温热,眼底皆是化不开的情意。
杨过看着眼前脸颊绯红、眉眼含春的李莫愁,心底满是欢喜,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再次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笑意:“莫愁,咱们该各自回房休息了。夜已经深了,睡早一些,明日早起,你也好教我练武,况且……我也有些乏了。”
他说着,还故意打了个哈欠,装作一副疲惫的模样,眼底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他以为,确定了彼此的心意,今晚便该到此为止了,却万万没有想到,李莫愁听到这话,却轻轻摇了摇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现在不行。”
杨过微微一怔,脸上的笑意僵住了,眼底满是疑惑,不解地看着她:“啊?为什么不行?”
他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刚才哪里做得不对,惹她不快了,又或者是她突然改了主意,要趁着夜深,再给他加练几套剑法。他连忙开口,补充道:“莫愁,我虽然说乏了,可若是你要教我新的剑招,我也能撑得住的,只是……”
“傻过儿,谁要半夜教你练武?”
李莫愁看着他这副紧张又茫然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看着眼前这个十六岁、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稚嫩的少年,心底满是欢喜与宠溺,一字一句,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又带着一丝撩人的魅惑,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我说的是,你与我,今晚同睡一屋,一床。”
这句话落下,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杨过的脑子里炸开了。
杨过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滚圆,怔怔地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女子,仿佛没听清她的话一般,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同睡一屋一床”这几个字,在脑海里反复回荡。
他的脸颊,瞬间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比刚才还要红上数倍,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连脖颈都红透了,浑身都泛起了一层滚烫的热度。
他前世活了两世,两世的年纪加起来也有四十多岁了,按理说早就该是情场老手了,可偏偏,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从未与女子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平日里与李莫愁相依相偎,接个吻,就已经让他心跳加速、手足无措了,更别说同睡一屋一床了。
更何况,眼前的李莫愁,本就生得极美,红衣似火,容颜绝世,成熟性感,一颦一笑都带着勾人的魅力。平日里只是看着她,他就常常会忍不住心跳加速,如今她亲口提出要与自己同床共枕,他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冲上了头顶,连手脚都有些发软,竟然有些招架不住了。
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脸红到脖子根的模样,李莫愁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心底却也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她主动提出这件事,看似大胆,实则也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前世的情伤,让她对男女之事,始终带着一丝抗拒与恐惧,可面对杨过,她却愿意放下所有的防备,愿意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交付给他。
她怕自己太过主动,会吓到他,更怕他会觉得自己太过放浪,可话已经说出口,她便没有了回头的余地。她定定地看着杨过,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轻声问道:“怎么?过儿不愿意?”
“不……不是不愿意!”
杨过瞬间回过神来,连忙开口反驳,声音都有些结巴,生怕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他怎么会不愿意?眼前的女子,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想要相守一生的人,能与她朝夕相伴,同床共枕,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来得太快,让他有些猝不及防,乱了阵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悸动,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眼底满是认真与温柔,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能与莫愁同眠,是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事情。”
李莫愁听到这话,眼底瞬间亮起了光,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如同盛开的桃花,美得惊心动魄。她主动站起身,牵着杨过的手,指尖相扣,柔声说道:“那还等什么?我们回房吧。”
杨过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站起身,跟在她的身后,朝着她的卧房走去。夜色静谧,月光洒在两人相携的身影上,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交叠在一起。
李莫愁的卧房,就在院子的东侧,陈设雅致,处处都透着女子的温柔,与她平日里冷艳的模样截然不同。房间里点着一盏淡淡的熏香,不是浓郁的花香,而是清浅的安神香,闻着让人心神安宁。
两人走进房间,李莫愁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咔哒”一声轻响,门闩落下,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喧嚣,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彼此疯狂的心跳声。
烛火在桌上轻轻摇曳,暖黄的光晕洒满了整个房间,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紧紧相依。杨过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李莫愁,看着她在烛火下愈发动人的容颜,心脏依旧砰砰狂跳,手脚都有些不知该往哪里放。
李莫愁看着他这副青涩拘谨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主动走上前,伸手轻轻解开了他腰间的衣带,指尖划过他的胸膛,动作温柔,却又带着一丝撩人的魅惑。杨过的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只是闭上眼眸,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任由她的动作,将自己所有的温柔,都尽数交付给她。
烛火摇曳,映着墙上两道交叠的身影,渐渐缠绵在一起。窗外的晚风轻轻拂过,卷起窗纱,带来阵阵蔷薇花香,与房间里的熏香交织在一起,温柔缱绻。少年人的低喘,女子的轻吟,交织在一起,化作世间最动人的乐章。霎时间,整个房间春意盎然,旖旎的气息,布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温柔了这漫漫长夜。
这一夜,赤霞庄的月色温柔,情意绵长,两个漂泊了两世的灵魂,终于在这一夜,彻底相融,再也分不出彼此。
而就在赤霞庄里情意缱绻,夜色温柔的同时,十几里外的终南山古墓之中,也同样是一夜温情,安稳绵长。
月升月落,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了一丝淡淡的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古墓石壁上小小的气窗,洒进了杨歌的房间里,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投下了一道细碎的光斑。
古墓之中,常年不见天日,永远都是静谧而清冷的,唯有这间小小的卧房里,此刻却满是温暖与缱绻的气息。
石床之上,两道身影紧紧相拥在一起,盖着同一张薄被,睡得正酣。
小龙女早已醒了过来。
她素来觉浅,加上自幼在古墓长大,作息规律,天刚蒙蒙亮,便已然睁开了眼眸。只是怀里的少年睡得正熟,她怕自己动作太大,会惊扰了他的好梦,便一直没有动弹,只是静静地躺着,用那双盛满了柔情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怀里酣睡的小家伙。
杨歌整个人都缩在小龙女的怀里,像只温顺的小猫一般,脑袋枕在她的臂弯里,脸颊紧紧贴着她的胸口,呼吸平稳悠长,睡得正香。他眼上的白绫,在睡梦中不知何时滑落了大半,松松地挂在耳畔,露出了大半张俊朗的脸庞。
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一般,轻轻垂落,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平日里总是沉稳从容的眉眼,此刻在睡梦中彻底舒展开来,褪去了所有的锋芒与戒备,只剩下少年人独有的青涩与柔和。他的眉头微微蹙着,仿佛在梦里还在担心着什么,嘴角却又轻轻抿着,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显然是做了什么甜美的好梦。
小龙女看着他这副睡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她的手臂被他枕着,早已麻了,可她却丝毫不敢动弹,生怕惊扰了怀里少年的好梦。她就这般静静地躺着,目光温柔地描摹着他的眉眼,指尖轻轻抬起,又缓缓落下,不敢触碰他,只能隔空,一点点拂过他的脸颊,他的眉骨,他的鼻尖,他的唇瓣。
昨晚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她的脑海里一一闪过。花海之中,他为了护她,愤然撤掌打飞尹志平与赵志敬;她内力逆行,口吐鲜血,他眼底那撕心裂肺的恐慌与自责;抱着她一路飞奔回古墓,哪怕内力耗损严重,也始终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石床之上,他满脸羞涩,却又无比认真地为她疗伤,用太玄真气一点点修复她受损的经脉;夜深之时,他窝在她的怀里,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一遍遍说着对不起,眼底满是后怕与自责。
点点滴滴,都刻在了小龙女的心底,让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自幼在古墓长大,师父早逝,孙婆婆虽待她亲厚,却终究隔着主仆的名分,她早已习惯了清冷孤寂,习惯了独来独往,以为这辈子,都会守着这冰冷的古墓,过完一生。是杨歌的出现,像一道光,照进了这暗无天日的古墓,也照进了她冰封多年的心。
这个眼覆白绫的少年,用他的温柔,他的坚定,他的守护,一点点融化了她心底的寒冰,让她体会到了被人珍视、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滋味,让她知道了原来被人爱着,是这般温暖的事情。
小龙女看着怀里熟睡的少年,忍不住低下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也正是这个动作,让她微微侧了侧身,薄被从肩头滑落,露出了她身上的穿着。
昨晚两人从花海之中匆忙赶回,所有的外衣,都落在了后山的秘境花海之中,根本来不及取回。小龙女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里衣,就是昨晚练功时穿的那一件,胸前的衣料上,还沾着点点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是她昨晚口吐鲜血时染上的。薄薄的衣料,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清绝曼妙的身姿,在清晨的微光下,透着一股圣洁而又撩人的美感。
而她怀里的杨歌,身上更是赤裸着,没有半分衣衫。昨晚他为了给她疗伤,运功之时本就赤裸着上身,后来相拥而眠,更是连腰间的长裤也褪去了,此刻整个人都窝在小龙女的怀里,肌肤相亲,没有半分阻隔。
少年人的身体,温热而结实,常年修炼打磨出的匀称肌理,隔着薄薄的衣料,紧紧贴在小龙女的身上,温热的触感,清晰地传递到她的四肢百骸。
小龙女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少年温热的体温,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拂过她的胸口,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能感受到他肌肤的细腻与结实,能感受到两人身体相贴的每一处触感,都清晰得不像话。
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小腹窜起,瞬间蔓延至全身。
小龙女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绯色,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红晕。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砰砰的心跳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自幼在古墓长大,修炼的是清心寡欲的内功,素来清冷绝尘,不食人间烟火,从未有过这般心猿意马的时刻。可此刻,抱着怀里温热的少年,感受着两人肌肤相亲的触感,看着他熟睡的、毫无防备的睡颜,她的心底,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层层涟漪,春意荡漾,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怀抱,拉开一点距离,平复一下自己乱了的心神,可怀里的杨歌,却在这时,无意识地往她温暖的怀里缩了缩,手臂也下意识地收紧,揽住了她的腰,将自己整个人更紧地贴在了她的身上,嘴里还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龙姐姐……”
这一声软糯的呢喃,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拂过小龙女的心尖,让她瞬间浑身一软,再也生不出半分推开他的念头。
她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至极。任由他紧紧抱着自己,任由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任由心底的春意,一点点蔓延开来,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她想,怀里的这个少年是她一辈子喜欢的人,破了古墓派的清规戒律,动了凡心,乱了心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他们早已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只要有他在,这冰冷的古墓,便永远都是温暖的家。
杨歌在她的怀里,又酣睡了许久,才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眸。他刚睡醒,眼神还有些迷离,带着浓浓的睡意,懵懵懂懂地抬起头,撞进了小龙女盛满了温柔与笑意的眼眸里。
他愣了好半天,才终于回过神来,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脸颊瞬间一红,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却忘了自己身上赤裸着,这一动,更是与小龙女贴得更紧了。
小龙女看着他这副刚睡醒、懵懵懂懂又带着羞涩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柔声开口:“醒了?歌儿昨晚睡得好吗?”
杨歌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与温柔,听着她带着笑意的声音,脸颊更红了,乖乖地窝回她的怀里,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闷闷地说道:“睡得好,在龙姐姐怀里,睡得最安稳了。”
说着,他又抬起头,眼底满是关切,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紧张地问道:“龙姐姐,你的身体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经脉还疼不疼?”
昨晚的事情,依旧是他心底的一根刺,哪怕他已经用太玄真气将她的经脉尽数修复,也依旧怕她还有哪里不适,怕留下什么后遗症。
小龙女看着他满脸紧张关切的模样,心底一暖,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柔声说道:“放心吧,歌儿,姐姐一点事都没有了。我们歌儿的武功这么厉害,早就把姐姐治好了,一点后遗症都没有。”
感受到她平稳的心跳,感受到她体内顺畅平稳的内息,杨歌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悬了一夜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两人就这般相拥在石床之上,盖着同一张薄被,在清晨的微光里,说着悄悄话,眉眼间皆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缱绻。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可房间里的温情,却丝毫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郁。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此刻的重阳宫之中,一场针对他们的阴谋,已然在悄然酝酿;而赤霞庄里醒来的杨过与李莫愁,也即将踏入这终南山的江湖纷争之中。一场新的风波,已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