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举起人间游戏。
刀刃上的光芒如同活物般蠕动,从刀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剥落,化作无数细密的鬼道符文,那些鬼道符文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向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去。
它们穿透了灵王宫的水晶枝干,穿透了兵主部一兵卫布下的灵压墙壁。
兵主部一兵卫猛然抬手,背上的巨笔落入掌中,笔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试图拦截那些鬼道符文。
但符文根本不受阻碍,它们直接穿过了他的笔锋与身体,仿佛他与根本不存在于同一个维度。
“这也算是鬼道?!”
一兵卫艰难说道。
那些符文已经飞出了灵王宫,飞向了尸魂界,现世,虚圈,三界每一个角落。
它们融入了灵子循环,融入了因果律,融入了时间与空间的骨架之中。
沈珏闭上眼睛。
人间游戏的枪身在他掌中缓缓消融,化作最后一道银白的光,融入了他的胸口。
“天上人间。”
“规则改写。”
“三界之楔,以吾为基。”
沈珏的声音回荡在三界的每一个角落。
尸魂界的死神们抬起头,现世的人类茫然四顾,虚圈的虚群发出不安的低吼。
那声音直接刻入了世界的底层逻辑,如同造物主在创世之初写下的第一行代码。
灵王宫深处的水晶茧剧烈震颤。
那颗被封印的头颅微微颤动,面容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像是沉睡了千万年的意识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兵主部一兵卫感到脚下的地面在变化。
整个灵王宫都在变化。
那些水晶枝干开始发出柔和的光芒,从根部到末梢,光芒沿着枝干的脉络蔓延,沉睡已久的灵王之力正在苏醒。
一兵卫感受到了三界的重量。
尸魂界的灵子循环,现世的物质法则,虚圈的转换秩序,三界之间那道脆弱的边界,所有维系着这个世界不至于崩塌的力量,原本都压在灵王那颗残破的头颅之上。
而现在,它们正在人间游戏的规则能力之下强行转移。
灵王之力如同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从灵王身上剥离,一根一根连接到沈珏的身上。
一兵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感到了那股三界的重压。即便只是旁观,即便那些丝线并未连接到他身上,那股压力的余波也让他体内的灵压剧烈翻涌。
那是三界本身的质量,是亿万生灵的因果,是时间与空间的全部重量。
他无法想象有人能承受这种东西。
可沈珏就站在那里,面带微笑,视灵王之力与三界的重量为无物。
他站在水晶茧前方,这片被剥离出世界的残页之中,而三界所有重量的交汇点,正逐渐压在沈珏之上。
沈珏的身形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他的脊背依然挺直,呼吸仍旧平稳。
那些足以让灵王沦为楔子无数年的重量,落在他身上,却如同清风拂过山岗。
沈珏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十指微微张开,又缓缓收拢。
指尖有微弱的光芒流转,那是三界的灵子在向他汇聚,又从他身上流向四面八方,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尸魂界的每一个灵魂,现世的每一个人类,虚圈的每一头虚,三界的每一粒尘埃,所有的存在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它们的过去,现在,可能的未来,全部铺展在他面前,如同摊开的一本历史书。
沈珏的脸上浮现出了自然而然的笑容。
“就这?”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像是期待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结果对手连刀都没拔出来就倒下了。
兵主部一兵卫的嘴唇动了动,未发出任何声音。
他看到沈珏承载着三界所有重量而神情不变,呼吸平稳,面色如常,甚至还有闲心抬手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灵王太弱了。”
“拜托,真的很弱唉。”
沈珏说这话的时候,一旁的大和尚十分绷不住。
“三界的重量,也不过如此。”
“一般般,洒洒水啦。”
沈珏抬起头,目光穿过灵王宫的穹顶,虚无的夹缝,落在三界之外那片茫茫的虚空之中。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灵子,时间,空间,因果。
那是世界之外的地方,是连灵王都无法触及的领域。
沈珏微微一笑。
“既然三界已经在我身上了。”
“那就在这虚空中,再开一个世界吧。”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规则之力从他指尖涌出,那是他卍解的真正力量·改写规则,创造规则。
在三界所有存在的基点之上,沈珏轻点,以现有的三界为原型,规则改写之下,他欲开辟一个新世界。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虚空之中,一道裂缝无声地张开。
裂缝之中涌出光芒,光芒之中诞生物质,物质之中凝结法则。
一个全新的世界在虚空中成形,如同一颗种子在黑暗中发芽,星辰在虚无中点亮。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新世界以三界为基,却独立于三界而存在。
它的时间与三界同步,却又自成循环。
空间与则是三界相连,却又独辟蹊径。
沈珏看着那个新生的世界,看着它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而独立的光芒。
每一秒,这个新生的世界都在不断扩大,扩张。
空间不断衍生,时间不断加速。
新生的生命与物种在悄然孕育。
沈珏此时转过头,看向兵主部一兵卫。
“这就是我的目的。”
“三界还是三界,但不再是唯一。”
“从此以后,即便三界崩毁,还有另一个世界可以承接一切。”
“楔子不应存在。”
“我足以承载这一切。”
沈珏走向水晶茧,站在那颗被封印的头颅面前,低头看着那张早已失去了所有表情的面容。
“你可以休息了。”
“安享新的人生吧。”
“未知名字的灵王啊。”
沈珏轻声说道。
“辛苦了。”
水晶茧中的头颅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张模糊的面容上,跨越了千万年的平静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涟漪。
那涟漪很淡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但沈珏看到了。
他伸出手,掌心贴在冰冷的水晶表面。
“晚安。”
水晶内部的光芒缓缓暗淡下去,那颗头颅的轮廓在光芒消散之后变得更加模糊,仿佛终于开始融入那片它本该归属的虚无。
兵主部一兵卫站在远处,手中紧握的巨笔垂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活了太久太久,久到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这个世界上所有可能发生的事。
但眼前这一幕,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经验,想象。
沈珏见着灵王的残骸归于虚无。
人间游戏重新在他掌中凝聚,刀身依旧锈红。
他朝灵王宫外走去,脚步轻快,犹如迫不及待去到网吧的网瘾少年。
沈珏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兵主部一兵卫一眼。
“对了。”
“大和尚。”
他笑了笑,那抹熟悉的、漫不经心的弧度又浮了上来。
“你们的职责已经结束了。”
“现在是该思考一下未来的道路和计划了。”
“我说,那个大和尚。”
“有没有兴趣来我十番队保安大队做事?”
“在我继续开辟以三界为根基创造的新世界之时,我想让三界与地狱重归和平。”
“防止有跳梁小丑跳出来挑事呢。”
毕竟,沈珏在心底说道,要创造一个只有兽耳娘存在的世界,他可是要付出100%的努力和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