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吕老师？”万倩带着点试探和紧张。
“万倩？快请进，坐。”吕纪放下菜单，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别叫老师，叫吕纪就行，我也是来排练的演员，咱们算同事。”
万倩点点头，在吕纪对面坐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有点像过年被家长硬带来相亲的，饭局有些尴尬。
幸好，这份尴尬没持续多久，包间门被大大咧咧地推开。
一个明艳大方，笑容爽朗的女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来人是倪虹捷。
是话剧的女二号。
倪虹捷毕业于同济，能混到娱乐圈也是机缘巧合，因为从小长得好看，被星探发现拉去拍广告。
2001年更是拍了国内第一支内衣广告，婷美的，尺度相当大。
“哎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
“吕老师？万倩？我是倪虹捷！哇，吕老师真人比电视上还帅啊。”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和两人握了一下。
“你好，倪虹捷。”吕纪笑着回应。
“叫我虹捷就行。”拉开椅子坐下，看着翻滚的火锅，“哎呀，东来顺，地道，我就好这口！你们都点菜了吗？别客气，今天我请客。”
她快人快语，自来熟的性格立刻让气氛活络起来。
“还没呢，等你们一起。”吕纪把菜单递过去。
“行，那我可不客气啦，羊肉先来三盘，毛肚，黄喉，虾滑.....”熟门熟路地点起来，边点边问，“你们能吃辣吗？要不要来个鸳鸯锅？”
“我都行。”
“俺也一样！”
倪虹捷点完，又看向门口，“诶，咱们最后一位呢？”
话音刚落，包间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微胖，头发有点乱的年轻男人气喘吁吁地进来，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包。
“对不住，对不住！各位老师，刚拍完一个广告，导演非让多保一条，紧赶慢赶还是晚了！”
来人是肖央，他一边道歉一边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
“没事，我们也刚到。”
“肖央，北电的，毕业没多久，学画画的，吕老师好，倪姐好，万倩老师好。”他挨个打招呼，姿态放得很低，眼神透着机灵。
“别叫老师，叫名字就成。”
“行，那鸡哥？茜姐？捷姐？”娱乐圈混得都是人精，基本人手一份顺杆爬技巧。
“什么捷姐，听着跟姐姐一样，叫虹捷就行。”
“嘚嘞，虹捷姐！”肖央从善如流。
菜点了，铜鼓端上来了，炭火通红，烧得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羊肉切得薄，一排排码在盘子里，红白相间，看着就新鲜。
麻酱，韭菜花，腐乳，辣椒油摆了一桌子，几个人开始动筷。
“咱们几个，算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吧。”肖央夹了块羊肉，在锅里涮了两下，捞出来往碗里一滚，塞嘴里含混不清的说。
“我北电的。”
“我上戏的。”
“同济的。”
吕纪放下筷子一本正经，“我酒吧舞的......”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然后肖央第一个笑出声，其它两位笑得含蓄，低下头，肩膀抖了两下。
“说真的，你们为啥想演话剧？我看大家好像也不是新人？”
万倩先开的口，“我喜欢话剧，签了经纪公司，也一直没放下过，就想着来北京看看，没想到运气好被选上了。”
“我比较显示，就是想好好打磨打磨演技，让别人看我，不是说倪虹捷就是个花瓶。”
肖央点点头，“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纯草根，压根都没想以后要干什么。”
“怎么说？”
“我本来对美术感兴趣，考了北电学画画，学晚了发现画画不好糊口，就拍拍广告、mV，混口饭吃，我还喜欢音乐......可惜那些唱片有眼无珠！不收我！”
倪虹捷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没关系的，你已经很厉害了......”
肖央挠了挠头，“哎，都是瞎混。”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吗，至少你干的多了，沿途的风景也看了，不亏。”
肖央点点头。
最后大家的目光自然聚焦到吕纪身上，这位在场最大牌的腕儿，放着大导演，大歌星的路子不走，跑来跟他们一起排小剧场话剧，实在让人好奇。
“吕导，我们都老实交代了，该你了！你这么大的明星，怎么想起来跟我们挤一块儿排话剧了？体验生活？”
吕纪夹了块羊肉，蘸了蘸麻酱，很实在地说，“赚钱呗。”
当然不是指演话剧赚钱，这东西你就算累掉蛋也赚不了多少，他也不是体制内的。
现在演完一场话剧挣得钱，或许还不够他们来这下顿馆子，而且就算赚钱，那也是给公家赚的，跟演员没啥关系。
肖央深表赞同，“对，搞艺术都是虚的，最后还不都是为了赚钱？这话说得没毛病，我从高三就不跟家里要钱了，反正你要我说，肯定不是为了鸡毛艺术，都是为了生活。”
“可不是吗！我学经济的，最后还不是为了赚钱下海拍了广告？拍广告那会儿还有人指指点点呢，但我不后悔，靠自己本事吃饭，不寒碜，吕纪你这想法挺接地气的。”
万倩虽然有点文艺情怀，但她也是要吃饭的，“嗯，能坦然承认为了赚钱提升自己，也挺好的，赚钱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更有底气做选择，不用为了几斗米折腰。”
“第二个原因，就是我演技不太好，确实需要提升下演技，下部戏接了诺兰导演的《黑暗骑士》，演的小丑，那角色.....挑战太大，我这点底子怕撑不住，所以想借着话剧淬炼一下基本功。”
万倩捂着嘴笑了笑。
“我演技也不太好.....”
肖央一听就乐了，“这么看大家都差不多嘛！我演技也不好！”有种学渣找到组织的感觉了！
只有倪虹捷鬼鬼祟祟的瞅着几个人。
开什么国际玩笑？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说自己演技不好。
真当老娘我来之前没看过你们的作品？
看着彻底融入进去的肖央，倪虹捷扶额，这小伙子还是太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