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纳西州,纳什维尔。
一辆略显陈旧的大巴车,停在一家看不清门面的汽车旅馆门口。
车门打开,一头蓬松金发卷毛,背着巨大吉他盒的霉霉,跳下车。
神情说不出来的疲惫。
她刚结束昨晚在一个乡村酒吧的演出,睡眼惺忪地走进旅馆简陋的前台。
借用了那里的公共电脑。
她习惯性地登录公告牌官网,这是她每天早上的仪式感,看看自己努力的成果。
《tIm mcgraw》是她出道的第一首单曲,每一次名次前进一名都能让她开心好久。
页面刷新,她往下划了划,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第74位,名次下降了一位。
霉霉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仰头靠在座椅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经纪人在后面喊,“霉霉?你没事吧?”
“没事。”她坐起来,把卷毛往后拨了拨,“就是....被超了一位。”
“正常,你是新人,慢慢来。”
霉霉点点头,但她的心里并不平静,73名!那是她拼尽全力,像陀螺一样连轴转,睡大巴,啃三明治,一天跑一座城。
在无数个只有几十上百人的小场地里演唱,好不容易才爬到的位置,
是她音乐梦里第一个小小里程碑,就这么.....被人超过去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委屈瞬间涌上鼻尖,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那点水汽凝聚。
她仔细看了看那个名字,snake?完全没听过,他凭什么?
搜到那首歌,戴上耳机。
前奏想起来的那一刻,她愣住了,吉他旋律干净得像那什维尔郊外的溪水,和弦进行流畅又舒服。
这歌词.....这感觉.....这完全是她想要创作的那种音乐啊!!!
清新,浪漫,充满了少女心的憧憬和戏剧张力。
她听完一遍,又听了一遍,第三遍的时候,已经开始跟着哼。
霉霉放下电脑,心里那点小委屈还在,她想了想,在备忘录里写了一行字,今天被一个叫斯内克的人超过了,歌很好听,我要努力,明天争取追回来。
写完了,她觉得自己有些傻,又把最后一句删了,改成明天继续加油,你是最棒的。
然后她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这个名字,维基百科的词条很短,华夏歌手,导演,今年刚拿过威尼斯电影节最佳导演,年龄.....18岁,跟自己同岁。
照片不多,翻了好几页才找到一张高清的,吉米秀截图,吕纪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那种痞痞的笑。
霉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久,脸有点热,赶紧把电脑关上。
经纪人在外边喊,“霉霉!该走了!下一站洛杉矶!gogogo!”
“来了!”她把手机塞进包里,抱起吉他一蹦一跳地跳上车,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旅馆,小声说了一句,“明天见。”
纽约大苹果城,z100电台。
dJ凯文摘下耳机,冲导播比了个手势,瘫在轮椅上长出一口气,“这周第一百一十二次了,又是这首歌。”
同时端着咖啡路过,探头看了一眼屏幕,“《love story》?那个华夏人的歌?”
“就是他。”凯文揉了揉耳朵,“我一天播了28次,听众点播20次,上头还压着任务要推,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罗密欧和朱丽叶,都听出茧子了。”
同事乐了,“那你别播了呗。”
凯文白他一眼,“你说的轻巧,华纳和雪碧砸了多少钱进去?不播?我这椅子明天就换人坐。”
同时耸耸肩,“管他呢,反正就是份工作,不如想想下班吃点什么?”
凯文想想也是,把歌单关掉,开始搜一下附近的餐厅。
亚特兰大,def jam唱片公司,幕后老板Jay-z,这么说可能有点陌生,在法克特雷杨当上纽约市长之前,这货已经是纽约市长了。
和枪姐合作的纽约市歌《Empire State of mind》,还是碧昂丝丈夫,东海岸嘻哈领军人物。
此时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梳着脏辫的JAY把文件扔到桌上,旁边的蕾哈娜看了他一眼。
“有个歌手把你的歌挤下去了。”
“谁?夏奇拉?玛丽布莱姬?还是菲姬?”蕾哈娜有些好奇。
“华夏人,斯内克,歌还行,主要是背后有华纳和雪碧联手在推,吉米秀上了,直接空降公告牌73,把你的歌挤下去了。”
“73?新人?who is ?”
这个问题同时出现在牢美各大唱片公司和路人当中。
另一边吕纪则是过上了牲口都不如的日子。
牛累了吃草,马累了休息,牛马累了只会点一杯冰美式。
每天凌晨四点起床,赶最早一班的飞机去下一个城市,上午到当地电台做直播,中午在车里啃三明治看下午采访的提纲。
连轴转跑两到三家电台,每家聊十五到二十分钟,同样的故事讲四五遍,还得讲得跟第一次一样新鲜,晚上要么是小型现场,要么是音乐节。
张明拿着行程单在旁边念,“明天早上六点飞芝加哥,落地直接去电台,下午两点有个专访,四点去下一家,晚上power106的音乐节,你是开唱嘉宾,唱两首歌。”
吕纪靠在车窗上,眼睛闭着,“嗯。”
张明看他那样儿,有点不忍心,但还是继续念,“后天去达拉斯,大后天休斯顿,大后天晚上有场子要跑。”
“行了行了。”吕纪睁开眼,“别念了,再念我真死了。”
张明索性闭上了嘴,打开车载电台,缓解一下压抑的气氛。
“欢迎收听你的月亮我的心,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mr曾,在大家的热情关心和强烈要求下,接下来给大家带来一首斯内克的《love story》,希望大家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