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洋一直在旁边观察，一边观察一边在小本本上记。
导儿策略一，保持平常心，制造反差。
导儿策略二，让对方紧张，自己不紧张。
导儿策略三，......
还没写到三，吕纪就喊他。
“陆洋，过来。”
陆洋立刻屁颠屁颠跑过去，“导儿，您吩咐！”
吕纪指了指监视器，“今儿这场戏，你盯着，有什么问题随时说。”
“导儿，您不自己盯？”
吕纪看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片场中央，一架黑色三角钢琴静静立着。
灯光调得很暗，只有一束追光灯打在钢琴周围，营造出深夜琴房的氛围。
刘艺菲站在钢琴旁，穿着那身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披散着，她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吕纪从另一边走过来。
他穿着件旧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有点乱，看起来就像被那个练琴折磨到崩溃的林默（电影中主角的名字）。
“准备好了吗？”
刘艺菲抬起头，瞪他一眼。
眼神里满是“我没准备好但我不说”。
“别紧张，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刘艺菲反应过来，气得想打他。
“你说说是狗！”
“我我我，我是狗。”吕纪立刻认怂，“我是狗行了吧？待会儿你咬我的时候，轻点。”
刘艺菲被他这么一说，动作开始不自然起来。
但这次，她没躲开，只是瞪着他，小声威胁。
“我真咬！”
吕纪退后一步，冲陆洋打了个手势。
陆洋拿起场记板。
“《琴鼓》第47场第一镜，action！”
镜头里，吕纪坐在钢琴前，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
他的指尖包着创可贴，隐隐透出血迹，但他还是在弹吗，一遍一遍，像是把自己弹碎。
苏晚（刘艺菲饰演）从门口走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还有一小袋面包，脚步轻轻，怕打扰他。
但她还是打扰了。
林默的手指停住，转头看她。
眼神里，有疲惫，有空洞，但又有一点光。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
苏晚没说话，走过去，把保温杯放在钢琴上，打开盖子。
热气冒出来，带着红枣的甜香。
“喝点，你手指都那样了，还弹？”
林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动。
苏晚叹了口气，把保温杯往他手里塞。
“喝，我看着你喝！”
林默接过，喝了一口。
苏晚又打开面包袋，撕下一小块，递到他嘴边。
“吃点，你肯定又没吃晚饭。”
林默看着她递过来的那块面包，看着她认真的眼睛，最后看向她微抿着的嘴唇。
他没吃那块面包。
他吻了她。
那个吻很轻，只是嘴唇轻轻碰了一下。
苏晚整个人僵住了，一点都看不出是在演的。
她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那双疲惫又深情的眼睛。
她的心跳，停了一拍。
然后推开他。
“你，你干嘛？！”
吕纪....不对！是林默，看着她，嘴角弯起，笑容有点坏，有点疲惫。
“亲你啊，看不出来？”
刘艺菲直接红温，像极了那只小狗。
这是真红，不是演的。
“你，怎么能.....”
“怎么不能？”吕纪往她面前凑了凑，“你不是给我送水送面包吗？这不是喜欢我是什么？”
“我，我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刘艺菲被他逼得说不出话。
吕纪继续往前凑，脸离她越来越近。
“刘艺菲，我跟你说个事。”
刘艺菲下意识往后躲，“什，什么？”
“我的初吻....没了！”
说完，他又亲了上去。
这次不是轻轻碰一下。
这次是认真的。
刘艺菲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唇间轻轻撬动，试探着，温柔着，又带点不容拒绝的霸道。
她应该推开他的。
她应该生气的。
她应该......
脑子里冒出好多想法，但是就是身体没动。
反应过来后，这混蛋在占她便宜！
她张嘴，咬了下去。
吕纪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往后一退，捂着嘴。
“你真咬啊！”
刘艺菲喘着气，瞪着他，脸红得像是烧起来。
“我说过会咬的！”
吕纪摸了摸嘴唇，看看手指，没出血，挺疼。
“行，算你狠。”
刘艺菲瞪着他，心跳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刚才那个吻，那几秒钟的空白，那种脑子空空的感觉。
她从来没体验过。
这是她的荧幕初吻。
也是她生活里的....第一次。
“卡！”
陆洋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过了！一条过！”
“这状态绝了！比老戏骨还牛！一点看不出是演的！”
片场里响起一阵欢呼和口哨声。
工作人员们都在笑，在看，在小声议论。
刘艺菲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该看哪里。
吕纪凑到她耳边，“还行，没给我咬掉。”
但她此刻也没什么心情跟他斗嘴了，耷拉个脑袋。
整个人说不出来的怪。
日子一天天过去。
《琴骨》的拍摄越来越顺。
吕纪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不仅镜头前演得越来越像那回事儿，镜头后的导演技术也突飞猛进。
五个副导轮流给他上课，陆洋教分镜，二号教机位，三号灯光，四号录音，五号场记，他学得飞快，可能跟他那个记忆有关。
工作人员也喜欢他。
不是单纯他是导演，得舔着，也不是给钱多.....
单纯是每天都有人变着花的来送东西......
主演也处得不错。
冯远征话少，但每次拍完，都会跟吕纪聊几句，有时候是点评，有时候是建议，有时候就是单纯说“今天还行”。
这对冯远挣来说，已经是最高评价了，总不能他跪地上高喊牛逼吧......他又不是那个狗腿子陆洋！
张国强爱喝酒，隔三差五拉着吕纪喝几杯，喝多了就开始讲故事，什么东北往事，那是张口就来。
计春华话更少，但是身体很诚实。
刘艺菲呢？
每次拍完感情戏，都会脸红。
每次拍完，都会躲着吕纪一会儿。
躲完，又会悄悄看他。
助理小微把这些事都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有些事，说出来就没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