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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锋眼中精光一闪,有些惊喜:“南匈奴商队?”

老首领一怔:“首领怎么如此欣喜?”

拓跋锋没有回答,只是翻身上马,对身后的数十名骑兵道:“走,随我去迎一迎远方的客人。”

数十骑如风般驰出,马蹄踏破草地,惊起一群飞鸟。

三十里路,不过半个时辰便到。

当刘安看到前方草丘上出现数十骑鲜卑骑兵时,心中微微一紧,但很快便放松下来。因为那些骑兵并没有摆出攻击的阵型,而是散开在草丘上,中间簇拥着一个年轻的首领。

那首领策马而下,在商队前方十丈处勒马,翻身下马,大步走来。

刘安也翻身下马,迎上前去。

两人相距三步站定。

拓跋锋打量着刘安,目光锐利如刀,却很快化为笑意。他右手抚胸,微微躬身,用流利的汉话道:“远方来的客人,拓跋部首领拓跋锋,欢迎你们来到我的草原。”

刘安心中一惊。这鲜卑首领,竟会说汉话?而且说得如此流利?

他面上不动声色,同样躬身行礼,笑道:“拓跋首领客气了。在下刘安,从河套来,受南匈奴左贤王之托,北上收购皮毛、战马。途经贵部,特来拜访。”

拓跋锋哈哈一笑,热情地上前拉住刘安的手:“好!来得好!我拓跋部虽是小部落,但最是好客。刘掌柜远道而来,今晚定要好好款待!”

他说着,转身对身后的骑兵吩咐了几句,那些骑兵立刻拨马回部落报信。

刘安被拓跋锋的热情弄得有些意外,但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至少,这第一步,算是顺利迈出了。

……

当晚,拓跋部张灯结彩,在中央大帐前燃起篝火,宰杀了一只肥羊,款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草原上的夜晚,星空璀璨,银河如练。篝火映照着众人的脸庞,烤全羊的香气在夜风中飘散,马奶酒在皮囊中传递,歌声与笑声此起彼伏。

拓跋锋坐在主位上,频频向刘安敬酒。他酒量极好,一碗接一碗地喝,却面不改色。

“刘掌柜,”酒过三巡,拓跋锋放下酒碗,目光炯炯地看着刘安,“实不相瞒,我拓跋部虽是小部落,但也有一些好马。尤其是我们拓跋部的战马,脚力好,耐力强,在辽东一带颇有名气。刘掌柜若有意,明日我带你去看看马群。”

刘安笑道:“拓跋首领豪爽,在下求之不得。不过——”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陶罐,双手递过去:“这是在下从河套带来的一点心意,请拓跋首领品鉴。”

拓跋锋接过陶罐,揭开盖子。

刹那间,一股淡淡的咸香扑鼻而来。

罐中,满满当当装着雪白的、细腻的、晶莹剔透的盐!

拓跋锋瞳孔骤缩,伸手蘸了一点,放入口中。

纯粹的咸味在舌尖化开,没有一丝苦涩,没有一丝杂味。

“这……这便是传遍草原的南匈奴精盐?”他失声道,眼中满是震惊,“如此纯净!如此细腻!我活了二十五年,从未见过这么好的盐!”

刘安微微一笑,淡然道:“此乃南匈奴左贤王麾下工匠所产,名为‘雪盐’。因其色白如雪,故名。在草原上,一斤雪盐可换三石粮食,或一匹上等战马。”

拓跋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目光灼灼地盯着刘安:“刘掌柜,这样的盐,你们有多少?”

刘安笑道:“拓跋首领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拓跋锋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对身边的老头领吩咐了几句。那老头领面露惊讶之色,却还是领命而去。

片刻后,老头领带着几个年轻的牧民回来,每人牵着一匹神骏的战马。

拓跋锋指着那些战马,对刘安道:“刘掌柜请看,这是我拓跋部最好的战马。这一匹,叫‘追风’,日行千里不在话下;这一匹,叫‘踏雪’,四蹄洁白如雪,耐力极佳;这一匹,叫‘烈火’,毛色如火,性子暴烈,却是一等一的战马……”

他一一介绍,眼中满是骄傲。

刘安走近那些战马,仔细打量。他虽不是相马的行家,但在草原上行商多年,多少也懂一些。这些战马,果然个个神骏,比他在边市上见过的任何战马都要好。

“拓跋首领,”他转身,目光诚恳,“这些战马,确实都是上品。不过——在下此行,不只是为了做生意。”

拓跋锋眼睛微微眯起,挥手屏退左右。

待帐中只剩两人,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刘掌柜,难道你还有其他事情?”

刘安并没有先回答,而是问道:“敢问首领,首领对于我汉人中的李雄将军印象如何?”

拓跋锋闻言,眼中瞬间迸发出炽热的光芒,那光芒里有敬仰,有向往,还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到帐中悬挂的那张粗糙羊皮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河套的位置,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李将军?大汉的车骑将军?一战灭鲜卑五万铁骑、阵斩檀石槐的李雄将军?”

拓跋锋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刘安,不等对方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钦佩:

“刘掌柜,我虽在辽东,但李将军的威名,便如草原上的惊雷,我拓跋锋便是隔着千里万里,也听得真真切切!”

他重新坐回毡毯上,抓起酒碗猛灌了一口,抹了抹嘴,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崇敬:

“临河一战,李将军以两万汉军,正面击溃檀石槐五万铁骑!那檀石槐是什么人?草原上的狼王,我鲜卑百年不出的雄主!我父亲便是死在他统一鲜卑的刀下,我拓跋部被迫臣服他数十年,敢怒不敢言!而李将军——一战便斩了他的首级!”

他越说越激动,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仿佛亲眼见到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我听说,李将军麾下猛将如云,有个叫张耀的年轻将军,单骑追杀檀石槐百余里,最后一戟取其首级!还有个叫典韦的壮士,赤膊上阵,双戟舞动如风,鲜卑骑兵无人能近身!更有个叫吕布的,单骑冲阵,杀得我鲜卑儿郎望风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