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圣城,九重宫阙。
原本金碧辉煌的白玉御道上,此刻丢满了散落的珍珠、锦缎和撕碎的公文。
城中的平民和低阶修士挤满了朱雀大街,哭喊声、拍门声和踩踏声混杂在一起,御林军的马队手持带血的长戈,毫不留情地将靠近皇城门洞的百姓劈翻在地。
皇城核心的白玉广场上,停泊着一艘长达千丈的巨型青玉飞舟。
飞舟通体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御风符文,九座巨大的灵石熔炉正冒着滚滚白烟,舟身四周笼罩着一层极薄的虚空护罩。
大乾皇帝赵玄极身穿九龙衮服,头戴通天冠,脸色铁青地站在船头。
“老祖何在?”
赵玄极声音嘶哑,抓着白玉栏杆的手背青筋凸起。
一名御林统领跪在甲板上,铠甲上沾满了喷溅的血点子。
“回陛下,老祖在太庙闭关压制反噬伤势,方才传讯……老祖说他的纯阳真灵被天都神府的重炮震裂了三成,跨界穿梭时无法替通天舟抵御虚空风暴,让陛下立刻起航!”
赵玄极身子晃了晃,一口浊气卡在喉咙里。
断魂原那一战,不仅打崩了大乾百万大军,连活了两个甲子的九品武皇老祖,都被那草寇苏白一炮轰成了残废!
“不等了!”
赵玄极猛地一挥袍袖。
“关闭舱门!启动跨界古阵,登天!”
轰隆隆!
通天舟周围的白玉地砖瞬间炸裂开来,七十万方极品灵石被地底暗槽强行抽取,化作一道巨大的白色光柱,直直轰入虚空深处。
天穹之上,一道长达数百丈的漆黑空间裂缝被暴力撕开,狂暴的虚空吸力如同倒扣的漏斗,将圣城周围的宫殿屋顶硬生生掀飞。
皇城外的数十万大乾百姓看着那艘缓缓升空的飞舟,绝望的哭嚎声响彻云霄。
“陛下抛弃我们了!”
“大乾亡了啊!”
就在通天舟即将钻入虚空裂缝的刹那间。
南方天际的滚滚黑云之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刺耳尖锐的防空警报声。
呜——呜——呜——!
警报声带着特有的机械颤音,压过了漫天的雷鸣。
赵玄极猛地抬头,眼角狂跳。
只见原本被黑潮遮蔽的天幕上方,那座庞大如神山的青铜浮空城破开云雾,如同一尊巍峨的太古巨兽,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圣城上空压了下来!
三十二门漆黑的神武灭世炮探出青铜装甲板,炮口内部亮起了让人胆寒的暗金火光。
而在浮空城的最前端,开山裂地甲巍然而立,苏白一身黑袍,手扶太白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青玉飞舟。
林黛坐在机甲的脚背上,手里攥着一个铁皮喇叭,扯着嗓子大喊:
“下头的大铁鸟听着!你们超载啦!赶快停机接受检查!”
赵玄极喉头一甜,整个人气得浑身乱颤。
“苏白!你这个逆贼!黑潮已至,你竟敢阻拦朕登天仙道?!”
赵玄极拔出腰间天子剑,遥指高空,歇斯底里地咆哮:
“通天主炮充能!给朕轰碎这座破殿!”
通天舟两侧的三百门灵光炮同时掉转炮口,炽热的光芒在炮膛内迅速汇聚。
然而,苏白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开炮。”
苏白太白剑向下虚斩。
轰隆——!
神武灭世炮发出了震动大地的怒吼。
三十二道加持了九天息壤反伤之力的赤金流光,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精准无误地砸在通天舟的虚空护罩上。
咔嚓!
连半个呼吸都未能抗住,大乾耗费举国之力打造的防御结界瞬间崩解。
十六发穿甲弹深深钻入通天舟的侧翼甲板,内部填充的九幽地火精粹在动力舱内全面爆开。
轰隆隆隆隆!
巨大的火球在大乾皇帝脚下腾空而起,整艘千丈青玉飞舟从中间断裂成两截,九座巨大的灵石熔炉接连殉爆,漫天的灵晶碎屑和断木焦铁如同烟花般四散激射。
无数身穿金甲的皇亲国戚惨叫着从千米高空坠落,砸入下方的火海。
大乾皇帝赵玄极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数千米,发髻散落,通天冠滚落在地,整个人摔在太庙前的青石台阶上,嘴里狂喷鲜血。
通天舟撕开的那道空间裂缝,在失去灵石供给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迅速缩小合拢,彻底消失在虚无之中。
大乾皇朝最后的飞升美梦,被三十二门重炮一轮轰成了漫天飞灰。
浮空城缓缓降下,悬停在圣城废墟上方两百米处。
狂暴的气浪吹散了皇宫废墟的浓烟。
太庙的大门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赵无极披头散发地从阴影中踏步而出,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干涸的黑血,手中握着一柄满是缺口的纯阳断剑。
“苏白……你断绝了大乾的生路,也断绝了你自己的生路!”
赵无极枯瘦的身躯剧烈颤抖,眼中满是玉石俱焚的疯癫。
“黑潮之下,万物归墟!没有跨界法阵,你这座青铜宫殿,也不过是一副大一点的铁棺材!”
苏白顺着机甲垂下的钢缆滑落地面,太白剑在掌心轻扣,发出清脆的鸣响。
沈清音和林清竹跟在身后,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死士瞬间将太庙前殿团团围住。
苏白踩碎脚下一截焦黑的龙袍碎布,走到赵无极身前十步站定。
“老头,你搞错了一件事。”
苏白太白剑慢慢指向北方那片遮天蔽日的黑云。
“老子从头到尾,就没打算逃。”
赵无极一愣,眼神里的疯狂僵住了几分。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大乾当了上千年的缩头乌龟,遇到天灾就想着刨祖坟跑路,但这片沙盘世界,现在姓苏。”
苏白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危险的冷意。
“大春,带人去皇宫地库,把那七十万方极品灵石全搬上船,一块碎渣都不准留。”
“清竹,把大乾钦天监的浑天仪拆了,装在咱们的神府后殿。”
“至于这两位皇室的老爷子……”
苏白目光在赵无极和趴在地上咳血的赵玄极身上扫过。
“给他们留两柄铁镐,让他们在圣城废墟里慢慢刨坑,能不能活过黑潮,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赵玄极瘫在地上,指着苏白,气得一口逆血再次喷出,当场昏死过去。
赵无极死死扣着断剑的剑柄,手背青筋暴突,却连出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看着那些神色麻木、原本该给大乾陪葬的几十万圣城平民,此刻正像潮水一样向着浮空城垂下的升降铁梯涌去,老眼中最后那一抹高高在上的神采,彻底黯淡了下去。
大乾皇朝,在这一天,名存实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