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系统，你给我出来！
苏琬莹缩在偏房的炕角，把被子拉到鼻尖底下，在脑子里疯狂呼叫。
【宿主您好，本系统在线。】
冷冰冰的机械音再次响起，苏琬莹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真的有！她真的有金手指！
快快快，介绍一下你自己，她内心嗷嗷叫，我是要修仙还是要重生？我是有空间还是能读心？我是不是马上就能逆袭回去把云岚那个小婊砸踩在脚底下——
【本系统名为婴语精通系统。】
【核心功能：可听懂三岁以下婴幼儿一切声音中包含的完整语义，包括但不限于哭声、咿呀声、咯咯笑、放屁声。】
苏琬莹：…………
【单向翻译。婴儿听不懂宿主说话。】
苏琬莹：
【无任务，无等级，无升级，无商城，无积分。】
苏琬莹：………………
她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就这？
【就这。】
再说一遍？
【就这。】
苏琬莹一头扎进被子里，差点把自己闷死。
她穿越了。她落榜了。她家破人亡了。她好不容易等到了金手指——
结果老天爷给她发了个婴儿翻译器？？
系统你他娘的耍我呢？！她在脑子里炸毛，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是重新选秀的机会！是翻身的资本！是躺在享受幸福生活的机会啊！你给我一个听婴儿放屁的功能是几个意思？！
【宿主情绪稳定。系统功能不可更改，不可退货，不可投诉。】
苏琬莹：
她想死。她真的想死。
前世996的时候她没哭，被老板pUA的时候她没哭，穿越过来卷了三年选秀她没哭，差一分落榜她都没哭——
现在她想哭。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冷静。
苏琬莹，你是个唯物主义社畜，你信奉的是事在人为。
哭没用。骂没用。废物金手指也是金手指。
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正给自己做心理按摩呢，门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着藏青色比甲、面如锅底的老嬷嬷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纸，眼皮都没抬。
苏琬莹。
苏琬莹一个激灵从炕上坐起来：奴婢在。
——多年社畜的肌肉记忆，老板一喊立马支棱起来。
老嬷嬷扫了她一眼，那眼神跟看一条死鱼似的。
我是杂役管事于嬷嬷。按内务府的规矩，落选秀女统一分派杂役差事。
她地把那张纸甩在炕沿上。
你被分到浣衣局，明日卯时报到。
浣衣局。
苏琬莹的心一下。
她虽然没真在清朝待过，但浣衣局这三个字什么概念她还是知道的——皇宫里最低等的去处，专门给妃嫔太监们洗脏衣服，包括月事带、夜壶布。
冬天手要泡在冰水里搓血渍，夏天要在大缸边上熏臭气。
进去的人，大多熬不过三年就病死了。
嬷嬷……苏琬莹刚想开口求情。
于嬷嬷斜眼瞥过来，那眼神冷得跟刀子似的，怎么，落选了还想挑差事？
包衣的女儿，能给口饭吃就不错了。她冷笑一声，还是说，苏姑娘觉得自己金贵，配不上浣衣局？
周围隐隐约约传来几声哧笑——是隔壁屋里别的落选秀女在听墙根。
苏琬莹张了张嘴。
她想说，我阿玛是六品笔帖式。
她想说，我卷了三年。
她想说，凭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说。
社畜的本能告诉她：在绝对的权力差面前，争辩是最蠢的行为。
她垂下眼，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奴婢谢嬷嬷。
她甚至挤出了一个笑。
于嬷嬷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顿了一下。
对了。
于嬷嬷头也不回。
明日卯时之前，你先去一趟侧门外的乳母房。
苏琬莹一愣：乳母房？
摄政王府的奶嬷嬷今早递了帖子，说世子爷哭闹不止，三天没睡，请内务府帮着寻几个会哄孩子的丫头过去搭把手。于嬷嬷语气淡淡的，你们这一批落选的，识字的、有规矩的，表现好的，有能力的，过几天去顶两天差。
哄不好——
她终于回过头，眼神阴恻恻地落在苏琬莹脸上。
摄政王府的板子，可不比浣衣局的水盆软。
哄好了，赏银十两。
哄不好……
那就直接抬出去，省得占地方。
门地关上。
苏琬莹一个人坐在炕上，半晌没动。
良久，她缓缓抬起头。
苏琬莹慢慢地、慢慢地，咧开了嘴。
她笑了。
她笑出了声。
废物金手指？
哄崽神器？
——巧了。
满京城最金贵的那个崽，正哭得三天没合眼呢。
她伸手抓起炕沿上那张派遣单，捏得死紧。
摄政王府，世子衡哥儿。
苏琬莹的眼睛在昏暗的偏房里，亮得像两簇火。
于嬷嬷，她在心里慢悠悠地说，您可别后悔，把我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