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内厮杀还在持续。
经过方才数百招缠斗,十二煞卫人人内伤积压,衣衫被冷汗浸透,手臂肩头处处受震作痛。可靠着阵法气息互通,依旧循环轮转,始终没有一人倒地。他们不求重创于我,一心只有消耗,一波攻势刚落,下一波立刻接上,不给我半分调息回气的空隙。
我肉身不曾挨到一拳一脚,八层龙象般若功护住周身,金刚气壁始终稳固,外表看去安然无恙。但这般不停歇的全力拆解、格挡、逼阵,真气损耗远超寻常单打独斗。龙象内力固然雄浑,却架不住十二人连绵不绝的轮番压榨,丹田之内已然隐隐泛起空虚之感,内力正在飞快往下滑落。
阵外众人全都看得心头悬起。
杨逍看得明白,这一战凶险不在负伤,而在内力被无休止消磨,久拖必败。殷天正身负重伤,站在一旁神色忧虑,却无力上前相助。张无忌双手暗自抬起,九阳真气蓄势待发,只要我露出一丝颓势,便要立刻冲入场中。张三丰立在阶下,眉头微蹙,静观战局走向。
赵敏站在另一侧,嘴角噙着淡淡笑意。她看得清清楚楚,我虽一直占上风,可攻势已经不如起初凌厉,心中只盼十二生肖阵把我内力彻底耗干。
我心中清楚,不能继续跟他们无限拉锯。这套合击阵的根本,不在于某一个人的强弱,而在于十二人气息勾连循环。只打伤几个人毫无用处,必须一举打断整套气息纽带,才可破局。若是继续一招一式逐个拆解,先撑不住的只会是我。
念头既定,我不再处处格挡来招。任凭数道拳脚打在金刚气壁之上,震得气罩一阵阵涟漪激荡,我舍弃守势,主动向着阵法流转的中枢猛冲过去。
十二煞见状立刻变阵,鼠、兔二卫飞速游走牵制,牛、虎二卫挺身拦在阵核之前,其余众人从两侧与身后同时压上,想要把我重新困死回去。
我脚下踏动,如影随形腿施展开来,身形飘忽躲闪,避开前后夹击,强行向着阵眼位置硬闯。数道掌风擦着我的身侧掠过,虽伤不到皮肉,可气浪冲撞,每一次都要耗去我一分内力。
临近阵核,数名煞卫拼死扑来阻拦。我双爪一扬,龙爪手不再点向手腕关节,改以浑厚劲力向外扫荡。凌厉爪劲横扫而出,逼退正面拦挡的几人,可依旧没能一举撕裂整套气息锁链。
十二人迅速重新补位,阵法又一次勉强合拢。
丹田空虚感越来越重,呼吸虽依旧平稳,体内真气已经耗去大半。再拖百招,就算肉身不坏,我也会因为内力枯竭而失去战力。
我不再保留,将残存龙象内力大量调动,般若掌缓缓推出。这一掌不求杀伤,只求以浩荡劲气横向铺开,搅乱全场流转的内息联系。浪潮一般的掌力扫过,十二煞齐齐身子一晃,彼此相连的气息纽带出现大面积的震颤动摇。
趁着全局气息动荡的刹那,我一声沉喝,大金刚掌全力轰向阵核正中!
刚猛厚重的掌力轰然炸开,冲击之处,数名煞卫同时踉跄后退。维系大阵最重要的那一股流转气机,就此出现断裂。
十二生肖阵最怕纽带断裂,一处崩,则全局难续。
剩余煞卫还想强行以自身气血硬接,重新把阵链接上。我不愿再给他们机会,双手合于胸前,大手印神通骤然释放。
淡淡的金光掌影悬浮半空,并非追求重创性命,而是以镇压之力笼罩全场。一股沉如山岳的威压落下,十二煞浑身气血滞涩,体内本就摇摇欲断的气息联系,被这股力量彻底扯碎。
连锁一断,叠势加成荡然无存。
没有阵法互相补益,先前积攒在每个人身上的内伤一瞬间全部爆发出来。先前尚能咬牙硬撑的十二人,接连闷哼出声,一个个腿脚发软,接二连三栽倒在地。有的瘫坐地上大口喘息,有的直接昏厥过去,再无一人能够起身再战。
狂风散去,场中终于安静下来。
我独自立在满地倒地的黑衣煞卫中间,身上不见半点伤痕,衣衫也只是微微凌乱。只是方才一战消耗实在太过巨大,表面看不出异样,内里丹田已然空虚,经脉阵阵酸胀,一股深深疲惫自四肢百骸涌上来。我悄悄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身形,不让旁人看出我内力损耗到这般地步。
阵外众人神色各有变化。
杨逍长长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殷天正面露喜色,却也看得出我是险中取胜。张无忌收起蓄好的九阳真气,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敬佩。
张三丰缓缓点头,声音不大,却足以传到场中:“胜得不易。”
赵敏脸上那一丝从容笑意彻底敛去,望着横七竖八倒地的十二煞卫,神色难看起来。她万万没有想到,耗人无尽的十二生肖阵,依旧没能将我拖垮。
我抬眼望向赵敏,气息尽量放平,朗声道:“第二阵,我胜。”
武当山巅山风呼啸,尘土慢慢落定。
两轮战罢,一胜一平,如今我方再下一城。只剩最后一阵,便可定整场赌约的最终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