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成王不停叩首。
“臣糊涂!”
“臣被银钱蒙了心!”
“臣再也不敢了!”
蜀昭王额头撞在地上,很快便红了一片。
“陛下,计谋尚未施行,银子也没有真正被劫。”
“求陛下看在臣主动认罪的份上,从轻发落!”
“主动认罪?”
朱厚照拿起那封密信:“若不是朕拿出证据,你们会认罪吗?”
蜀昭王顿时哑口无言。
朱厚照缓缓站起身:“代王与岷王抗旨私逃,已经被废为庶人。”
“你们二人虽然没有出逃,却蓄意欺瞒朝廷,妄图以假山贼劫走捐银,罪责同样不可宽恕。”
蜀成王惊恐抬头:“陛下!”
“传朕旨意。”
朱厚照根本不给二人继续辩解的机会:“剥夺蜀成王、蜀昭王封号,收回二人所有封地,贬为庶人!”
“二府田庄、商铺、现银与珍宝,尽数抄没归入国库!”
“王府护卫全部裁撤,军械交由当地官府接管!”
蜀成王身体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蜀昭王则疯了一般向前爬去:“陛下开恩!”
“臣愿意捐一百万两!”
“臣愿交出王府一半田庄,只求保留封号!”
两名侍卫迅速上前,将他死死按住。
蜀成王也回过神来,声嘶力竭地求饶:“臣再也不敢欺瞒朝廷!”
“臣愿散尽家财,求陛下饶臣一次!”
朱厚照没有改变旨意:“拖下去。”
侍卫立即架起二人,向猎场外拖去。
二人双脚在地上挣扎,口中不断哀求。
“陛下!”
“臣知错了!”
“求陛下保留臣的爵位!”
声音逐渐远去,猎场内却没有一位藩王敢替他们求情。
短短两日,四位藩王接连被废!
代王、岷王抗旨私逃,丢了封号与封地。
蜀成王、蜀昭王想要伪造山贼劫银,同样落得一无所有。
朝廷没有大开杀戒,却比杀了他们更让在场众人恐惧。
没了藩王封号,没了封地家产,他们过去享受的一切都将成为空谈。
郑王第一个离席跪下:“陛下,臣回到驿站以后,便会再写一封亲笔书信。”
“臣必定命王府尽快将三十万两送入京城,绝不敢有半分拖延!”
靖王紧跟着跪倒:“臣对朝廷忠心耿耿,绝不会欺瞒陛下!”
“王府库中若是现银不足,臣便变卖珍宝与商铺!”
“无论如何,臣都会如数交银!”
其他藩王也纷纷跪下。
“臣等愿忠于朝廷!”
“臣等绝不敢再有异心!”
“请陛下放心,三十万两一个铜钱都不会少!”
一百余道声音接连响起。
这一次,再没有人敢想着拖延,也没有人敢动其他心思。
四位藩王的下场已经摆在眼前。
谁再敢试探皇帝的底线,谁便会成为第五个被废之人!
朱厚照看着跪伏在地的众人,脸上的失望渐渐散去。
“诸位不必如此惊慌,朕从未想过苛待宗室。”
“代王、岷王抗旨在先,蜀成王、蜀昭王欺君在后,朕才不得不依国法处置。”
“只要诸位谨守臣礼,忠于朝廷,朕自然会保全你们的爵位与封地。”
众藩王连声应道:“臣等谨遵陛下教诲!”
“都起来吧。”
“谢陛下!”
众人重新起身,却没有一个真正放松。
朱厚照也不再继续敲打:“今日召见便到这里。”
“诸位返回驿站,好生等候各家王府送银入京。”
“银子一到,朕自会准许你们返回封地。”
众藩王齐齐行礼。
“臣等恭送陛下!”
朱厚照转身离开猎场。
众人这才在东厂番子的引领下,依次登上返回驿站的马车。
潞王刚走出几步,曹正淳便来到他身旁:“潞王殿下,请留步。”
潞王脚步一顿,心中顿时生出不祥之感。
周王、郑王等人也纷纷回头。
曹正淳当着所有藩王的面,躬身说道:“皇爷另有旨意,请潞王殿下随咱家入宫议事。”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潞王能够清楚察觉到,其他藩王看向自己的目光已经变了。
有人惊疑,有人戒备,也有人下意识与他拉开了距离。
可圣旨在前,他根本无法拒绝。
潞王只得拱手:“本王领旨。”
一辆马车单独驶离猎场。
其余藩王的车驾返回城外驿站,潞王所乘马车却沿着官道直奔京城。
车厢之内,潞王独自坐着,脸色十分难看。
皇帝为何偏偏当众召他入宫?
其他藩王会怎么想?
代王与岷王出逃之前,曾经拉拢他同行。
如今二王被废,皇帝却单独召见他,其他人难免会认为是他向朝廷告了密。
蜀成王与蜀昭王的密信被东厂截获,此事或许同样会有人算到他头上。
无论他有没有替朝廷做事,从今日起,其他藩王都不可能再像过去那般信任他。
皇帝只用一道口谕,便把他强行拉入了皇权与藩王的争斗之中。
潞王抬手揉了揉眉心,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与朱厚照打交道。
从猎场设宴,到神武大炮震慑诸王,再到每家三十万两捐银,所有事情一环扣着一环。
代王与岷王自以为能逃出京城,结果连五里都没走出去。
蜀成王与蜀昭王以为密信无人知晓,皇帝却早已把证据捏在手中,只等今日当众发作。
谁若因为朱厚照年纪不大,便把他当成容易糊弄的少年天子,最后必定会输得一无所有。
马车驶入京城,沿着宽阔街道一路向紫禁城而去。
潞王掀开车帘一角,看见两侧宫墙越来越近,又缓缓放下帘子。
他想不明白朱厚照究竟要与他商议什么。
拉拢?试探?
还是借他之手继续压制其他藩王?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会是小事。
马车终于在紫禁城外的宫道上停下。
曹正淳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潞王殿下,到了。”
潞王闭了闭眼,将纷乱心绪全部压下。
他很清楚,接下来必定会有一件足以改变宗室局势的大事发生。
潞王迈下马车,跟随曹正淳朝养心殿走去。
养心殿外,两排侍卫持刀而立。
潞王跟在曹正淳身后,一路走上石阶。
越靠近殿门,他心中的不安便越强。
朱厚照刚刚废掉四位藩王,转眼便将他单独召入宫中,绝不可能只是问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曹正淳在殿门前停下,躬身道:“皇爷,潞王殿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