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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鸣三响,一声比一声近。

石室的地面,忽然地一声,裂开一道缝。紧接着,整块地砖,缓缓向两边分开,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

石阶深处,传来一阵的声响,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从地底,被缓缓托起。

来了。沈如晦的脸色,惨白如纸,他来了。

他到底是谁?裴砚握着剑,手心全是汗。

你马上就知道了。沈如晦道,老夫劝你们,站稳了。

石阶尽头的黑暗里,一口金棺,缓缓升起。

那棺通体金黄,嵌着宝石,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棺盖上,刻着九条龙,张牙舞爪。

金棺升起的速度很慢,可每升起一寸,石室里的气氛,就凝重一分。谢云疏怀里的古玉,开始微微发烫,像是在预警。

金棺?谢云疏的心,猛地一跳,这是……帝棺?!

沈如晦道,是帝棺。

谁的帝棺?裴砚道。

你马上就知道了。沈如晦道。

大人。谢云疏压低声音,古玉在发烫。这里头躺着的,怕不是寻常人。

我知道。裴砚握紧剑,不管是谁,他要是冲着和来的,咱们就得当心。

谢云疏道,一会儿要是动起手来,我护,你护我。

放心。裴砚道,我护得住。

金棺升到石室中央,稳稳停住。

棺盖,缓缓推开一道缝。

一只手,从棺里伸出来,骨节分明,苍老而有力。那只手,撑着棺沿,缓缓坐起。

那是一个老人,一身明黄的龙袍,花白的头发,束得一丝不苟。他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光。

沈如晦。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压,你终于,把朕的,带来了。

先帝……沈如晦的声音,发着抖,真的是你……

先帝?!裴砚和谢云疏,同时一震,他是……当今陛下的父皇?!

朕,赵衡。那老人缓缓起身,走下金棺,负手而立,大雍先帝。

你不是……驾崩了吗?!谢云疏道,先帝驾崩,天下缟素,满朝文武,都跪过您的灵前!

驾崩?先帝笑了,朕要是真驾崩了,那躺进棺里的,又是谁?

那棺……谢云疏道,那棺是空的?!

朕当年,诈死。先帝道,朕让人,造了一口假棺,埋进了皇陵。真身,就藏在这地宫深处。

这一藏,就是三十年。

三十年了……裴砚道,先帝,您诈死三十年,藏在这皇陵地宫,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等你们。先帝道。

等我们?裴砚道。

等裴家的执棋人,等龙脉之主,等。先帝道,朕等了三十年,等齐备的那一天。

三合?谢云疏道,血为引,身为炉,玉为门?

裴夫人,好记性。先帝道,裴玄留下的之法,朕,也知道。

你也知道?谢云疏道,裴玄的遗音,明明只有裴家后人,才能听到。

裴玄的遗音,是留给裴家后人的。先帝道,可朕,不是到的。朕是……看着他写的。

看着他写的?裴砚瞳孔一缩,先帝,你跟裴玄……

裴玄,是朕的老师。先帝道,朕年轻时,在裴玄门下,学过棋。

棋……裴砚道,双龙戏珠

也是裴玄教的。先帝道,朕学棋三十年,学到的最大的一课,就是……这天下,是一盘棋。

朕下这盘棋,下了五十年。他道,天命局,是朕的棋盘;,是朕的棋子;天下人……

是朕的。

你疯了!谢云疏道,你拿天下人当棋子?!

朕不疯。先帝道,朕只是,比你们,都看得远。

你跟他们说过一样的话。谢云疏道,沈如晦说过,你也说过。

沈如晦,是朕的弟子。先帝道,完美之局,是朕教的。

你教的?!沈如晦脸色铁青,你当年,教朕完美之局,说那是救世的法子!可你从没告诉过朕,你造,是要……

是要什么?先帝慢悠悠道,是要让,替朕,把这人间,管得妥妥帖帖。

朕是皇帝。他道,朕要的,是这大雍的江山,万世永固。

天,不听话了。先帝道,朕造了,可有了自己的意志,想自己当。

所以,朕才要。他道,三合一成,朕就能,重新掌控。

重新掌控?谢云疏道,你不是说,是你造的么?

朕造了它,可它,长大了。先帝道,就像儿子,长大了,就不听爹的话了。

朕需要一个法子,让它重新听话。他道,裴玄的,就是这个法子。

可裴玄的,是灭的!裴砚道,他的遗音里说得清清楚楚,根、备、局眼三合,可灭!

灭,还是掌,要看谁来主持。先帝道,裴玄教朕的时候说过,是一把刀。刀能杀人,也能救人,全看握刀的人。

朕来握这把刀,就听朕的。他道,你们来握,就灭了。

所以,你们明白了吗?先帝看着他们,朕要的,是裴砚的血,谢云疏的根,还有那枚。

三样,朕都要。

你做梦!谢云疏挡在裴砚身前,备在太后娘娘手里三十年,她没交。在我手里,我也不会交!

太后?先帝笑了,方清微那个老妇,她守着,守了三十年。可她不知道,,本来就是朕造的。

备,是朕给备的。他道,天的时候,多造了一枚,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重新掌控它。

备先帝道,从头到尾,都是朕的。

先帝。谢云疏攥着古玉,备是你的,那太后娘娘守了它三十年,守的是什么?

守的,是朕的一个念想。先帝道,备交给方清微,让她守着。朕以为,她守着,就翻不了身。

可她不知道,落在朕手里,朕才能用它,重新掌控。他道,她守了三十年,等于替朕,守了三十年。

你……谢云疏道,你利用太后?

谈不上利用。先帝道,方清微守,是她自己的选择。朕,从没逼过她。

那现在……谢云疏道,备在我手里。你打算怎么办?

朕方才说过。先帝道,三样,朕都要。

血,朕要裴砚的;根,朕要你身上的龙脉;备,朕要你手里那枚。他道,三样齐了,朕封,朕解脱,天下太平。

你凭什么以为,我们会交?裴砚道。

因为……先帝道,朕有法子,让你们交。

什么法子?

朕知道,你们在乎什么。先帝道,你们在乎凤鸣,在乎女学,在乎沈青崖,在乎沈无双,在乎……这上京的每一个人。

天,要是破体而出,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上京。他道,你们要是不交,朕就拉着上京,一起陪葬。

谢云疏脸色铁青,你疯了!

朕不疯。先帝道,朕只是,跟你们,好好说话。

你们要是肯交,朕,就放了上京。他道,你们要是不肯……

那就,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