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清和说,他知道记号的意思。

沈青崖和谢云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清和。谢云疏道,你爹的记号,指的地方,在哪儿?

我爹信上的记号,画的是一道字纹。清和道,旁人都以为,那是他爱爬山。可我知道,那记号,指的不是山,是……皇陵底下的地道。

皇陵地道?谢云疏道,你怎么知道?

我爹小时候,带我走过一回。清和道,那年我才七岁,我爹带我,从皇陵的一处暗门进去,走了好远,到了一间石室。

石室里,供着一枚玉。他道,我爹说,那是他的。他说,这,比他的命还重要。

所以,你爹信上的字纹,指的是……那间石室?谢云疏道。

清和点头,我爹画的字纹,落笔的第三笔,比别的笔画长。我爹说过,那是记号里的记号,只有我知道。

根的石室,就在皇陵底下,画字纹落笔延长线的尽头。

裴砚道,那咱们,今夜就走。

大人。谢云疏道,要不要,再多调些人手?

不用。裴砚道,人多,反倒惊动他。咱们几个,趁夜摸进去,把抢了,就走。

可要是,他守着呢?谢云疏道。

那就正面,会一会他。裴砚道,沈如晦,藏了三十年,也该见见光了。

那……谢云疏道,清和,你带路。

清和一愣,裴夫人,我……

你爹藏的地方,只有你去过。谢云疏道,你不带路,我们找不着。

可是……清和低下头,那是我爹。我带你们,去抢我爹的……

清和。沈青崖开口了,你爹,要走的路,是条死路。你要是真为你爹好,就该拦着他。

你带路,不是害你爹,是救你爹。他道,根到了咱们手里,你爹就没法借的力了。他没了的力,咱们才能跟他,好好说话。

伯父……清和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我……我带。

好孩子。沈青崖道,那这一趟,就辛苦你了。

沈青崖道,阿疏,裴砚,你们带清和去,路上,多护着他。

他一个孩子,夹在他爹和咱们中间,不容易。

爹放心。谢云疏道,我们会护着他的。

还有。沈青崖道,你们见了如晦,别一上来就动手。

他那个人,最吃软不吃硬。他道,你们跟他硬碰硬,他反倒越战越勇。你们先跟他,讲道理。

讲道理?裴砚道,他要是听得进道理,也不会走到今天。

听不听得进,讲过了才知道。沈青崖道,如晦不是坏人,他只是一条道走到黑了。

你们要是能把他,从那条道上拉回来……他道,那比打赢他,强一百倍。

裴砚道,岳父大人说得是。

还有,清和。沈青崖转向他,你爹那字纹,你确定,记得清楚?

记得。清和道,我爹画字纹,第三笔,总比别人长。他说,那是他藏地方的记号。

那记号,画在哪儿?沈青崖问。

画在信纸的角落。清和道,我爹每封信,都会在信纸角落,画一道字纹。可他的字纹,跟别人的不一样,第三笔,特别长。

我爹说过,他藏的地方,就在那字纹,第三笔延长线的尽头。

延长线……沈青崖沉吟道,那得先知道,你爹这字纹,是从哪儿起的笔。

从哪儿起笔?清和一愣,这……我爹没说过。

那咱们,就得自己找了。沈青崖道,你爹把藏在皇陵地宫,那字纹,多半是照着地宫的方位画的。

皇陵地宫,是坐北朝南的。他道,山字纹的第三笔,是往东偏的。那,多半藏在东边。

东边……清和道,我爹带我去的石室,好像,就是在东边。

那就对了。沈青崖道,你们按着东边找,准没错。

岳父大人高明。裴砚道,那咱们,心里有数了。

沈青崖道,去吧。万事小心。

遇上如晦……他顿了顿,替老夫,给他带句话。

什么话?

就说……沈青崖道,青崖,等他下完这盘棋,回家喝茶。

当夜,裴砚、谢云疏、齐晟,带着清和,摸向皇陵。

皇陵的暗门,在陵区东侧,一片荒草丛生的坡地后头。清和扒开荒草,露出一块不起眼的青石。他用力一推,青石移位,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就是这儿。清和道,我爹带我,就是从这个口进来的。

裴砚打起火折子,当先钻了进去。

地道很窄,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走了约莫两盏茶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片石室群。

这是天命局的旧址。谢云疏借着火光,看着石壁上斑驳的刻痕,跟舆图上画的,对得上。

裴砚道,清和,你爹的记号,延长线往哪儿指?

往东。清和道,过了三间石室,有个岔路口,往左走,到底,就是那间石室。

齐晟,你断后。裴砚道,注意听动静,别让人包了饺子。

齐晟应道,握刀,跟在最后。

四人按着清和的指引,一路东行。过了三间石室,果然见着一个岔路口。

岔路口往左,是一条更窄的甬道。甬道尽头,是一扇半掩的石门。

石门上,刻着一道字纹,第三笔,明显比别的笔画长。

就是这儿。清和道。

小心些。裴砚示意齐晟,缓缓推开石门。

石门一声,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正中,供着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枚玉,温润的青色,泛着淡淡的光。

那是……?谢云疏道。

八成是。裴砚道,沈如晦的。

那怎么没人守着?齐晟警惕地环顾四周,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会让,单独留在这儿?

因为……一道声音,忽然从石室深处传来,老夫,一直在等你们。

火折子的光,猛地一颤。

石室深处,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一身玄色长袍,花白的头发,束得一丝不苟。他走得很慢,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

他走到火光下,抬起头。

那是一张清瘦的脸,眉目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

跟裴问天,有七分像。

裴砚。沈如晦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你父亲当年,没能毁掉完美之局。你,更不行。

沈如晦。裴砚握剑的手,没有松,你等我们,等了多久?

不久。沈如晦道,从你们,踏进这座皇陵起,老夫就在等了。

你知道我们要来?谢云疏道。

你们查了沈字令,查了青云观,查了皇陵。沈如晦道,你们以为,是你们自己查到的?

老夫的,老夫想让它被找到,它才会被找到。他道,清和那孩子,信上的记号,是老夫故意留的。

你故意的?谢云疏的心,一沉,你故意让清和,引我们到这儿来?

老夫要是不想让你们找到,你们翻遍皇陵,也摸不到这间石室的门。沈如晦道,老夫让你们来,是想当面,跟你们说几句话。

什么话?

裴砚。沈如晦看着他,你父亲裴问天,是老夫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大的仇人。

我们俩,年轻的时候,都信完美之局他道,我们都以为,能让人间,变得更好。

后来,你父亲醒悟了。他觉得完美之局,是骗人的。沈如晦道,可老夫,没醒悟。

老夫见过太多饿死的人,见过太多被战乱毁掉的人。他道,老夫信完美之局,不是因为傻,是因为……老夫舍不得看人间,再这么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