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像一道惊雷，劈在谢云疏心上。
娘……她扶着沈无双，您还有个兄长？
沈无双道，沈家嫡长子，沈如晦。
他……谢云疏道，他怎么会在那边？
说来话长。沈无双道，如晦，是沈家的骄傲。他天资高，学什么都快，当年在天命局，是最出挑的本源之主
可就是太出挑了……她道，他迷上了完美之局
完美之局谢云疏道，那不是的局么？
沈无双道，如晦觉得，的完美之局，能让天下人，都过上好日子。他信了。
那时候，天命局里，信的人，不少。她道，可像他那么信的，没几个。
他为了，什么都肯做。沈无双道，抢种子，害人命，只要一句话，他就去。
后来，他犯了大错。她道，为了一枚种子，他害死了天命局好几个人。其中一个，是先皇后的闺中密友。
先皇后？谢云疏心里一动，先皇后方清微，跟这事，也有关系？
沈无双道，先皇后当年，也是天命局的人。她的密友，就是死在如晦手里。
所以，先皇后临终前，才跟公主说，方家有人，信不得？谢云疏道，她说的，是方续之，还是……沈如晦？
她说的，八成是沈如晦。沈无双道，方续之，是后来的事。可沈如晦，是早年的祸。
那后来呢？谢云疏道，沈如晦，是怎么失踪的？
他害死人，天命局要处置他。沈无双道，如晦不认罪，反而叛出了天命局。走的时候，他还……
他还什么？
他还骗走了娘，半缕。沈无双道，娘当年，是龙脉。龙脉的，就藏在娘的血里。
如晦跟娘说，他要走了，想带一样娘的东西，当念想。她道，娘心软，给了他半缕。
他拿着那半缕，出了天命局，从此，不知所终。
娘……谢云疏道，那半缕，落在沈如晦手里，他能干什么？
天的力。沈无双道，根天引子。谁握着，谁就能，牵引的意志。
所以，这些年，门里的，才动得越来越频繁。她道，是沈如晦，在远处，握着那半缕，牵引它。
那他……谢云疏道，他想要，是想让，完全醒过来？
沈无双道，根在如晦手里，在门里，在里。三样要是齐了……
天就真的，复活了。她道，到时候，人间，就再没有了。
那咱们……谢云疏道，得赶在沈如晦之前，找到他，把抢回来。
沈如晦，藏了三十年。沈无双道，他要是存心躲，你找不到他。
那他，总得有个藏身的地方吧？裴砚道，一个人，三十年不见天日，总得有个窝。
他的窝……沈无双想了想，如晦这人，念旧。他要是躲，多半，会躲在一个，他熟悉的地方。
他熟悉的地方……裴砚道，天命局？
天命局，毁了。沈无双道，如晦不会躲那儿。
那……谢云疏道，皇陵？
皇陵……沈无双的眼睛，猛地一亮，对！如晦当年，最爱去皇陵！
皇陵？裴砚道，他一个外人，去皇陵做什么？
皇陵底下，是天命局的旧地。沈无双道，天命局，就建在皇陵边上。如晦当年，常借着看风水的名义，去皇陵。
他要是躲，八成，就藏在皇陵底下。
皇陵底下……谢云疏心里一跳，那不是，咱们第二卷，去过的地宫？
你们去过？沈无双道。
去过。谢云疏道，第二卷的时候，咱们查天命局的旧案，去过皇陵底下的地宫。那儿，供着一幅跟裴砚七分像的画像。
画像？沈无双一怔，什么画像？
是一幅，裴问天的画像。谢云疏道，皇陵地宫里，供着裴问天的画像。当时咱们还奇怪，裴问天的画像，怎么会供在皇陵。
裴问天的画像……沈无双的脸色，忽然变了，那不是裴问天的画像！
那是谁的？裴砚道。
那是……沈无双看着他，你父亲，裴问天，跟沈如晦，长得有七分像。
那画像上画的，怕是……沈如晦！
沈如晦？裴砚和谢云疏，同时一震，皇陵地宫里的画像，是沈如晦？
八成。沈无双道，当年，天命局里，谁不知道，沈家的公子，跟裴家的公子，长得像亲兄弟？
那画像要是供在皇陵地宫……她道，那如晦，八成，就藏在皇陵！
可娘……谢云疏道，皇陵底下那地宫，咱们当年，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着人。沈如晦要真藏在那儿，他藏得住？
藏得住。沈无双道，皇陵底下，大得很。当年天命局的旧址，就在那儿，地宫连地宫，暗门连暗门。
你们翻的，只是冰山一角。她道，如晦要是躲在最深处，你们找不到他。
那咱们……
你们要找他，光靠翻，翻不出来。沈无双道，引
引裴砚道，引
沈如晦想要。沈无双道，你们带着，去皇陵。他感应到，自然，会自己出来。
备当饵？谢云疏道，可那样，太冒险了。万一，他把抢走了……
不会。沈无双道，备在你手里，你是龙脉之主。他抢得走，抢不走你的。
再说了……她道，他要是真敢出来抢，你们夫妻联手，还怕他不成？
裴砚道，岳母大人说得在理。
那咱们……
回上京！裴砚道，直奔皇陵！
可娘……谢云疏看着沈无双，您一个人，留在这儿……
娘没事。沈无双道，如晦要牵引，得握着，分不了身。他一时半会儿，奈何不了娘。
你们去皇陵，把抢回来。她道，根到手，，就再也动不了了。
那娘……谢云疏道，您在这儿，等着我们。
沈无双点头，娘等着。
阿疏，裴砚。她最后道，你们记住，沈如晦那人，最会骗人。他说的话，一个字，都别信。
还有……她道，他要是拿娘当饵，你们，别管娘。
根抢到手。
娘，您放心。裴砚道，我们夫妻，分得清轻重。，要抢；娘，也要保。
两样，我们都拿得回来。
沈无双看着他，眼底终于有了笑意，裴砚，阿疏嫁给你，娘放心。
岳母大人放心。裴砚道，阿疏是我的妻，也是我的命。
她要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好，好。沈无双连声道，娘这辈子，没什么牵挂的了。有你们俩，娘守这门，心里也踏实。
那娘，我们走了。谢云疏道，您保重。
去吧。沈无双站在门前，目送他们远去。
风雪里，她的身影，单薄得像一片纸，可腰背，挺得笔直。
如晦……她望着南方，喃喃道，你要是真敢动我女儿，就别怪做妹妹的，不念兄妹情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