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闭上眼,把体内的本源,缓缓引向一处。
那本源,是他父亲裴问天留下的,父亲的本源里,带着裴问天毕生的印记。而顾衍十年前吃下的第一枚种子,正是裴问天的。
同源之音,就是要用这份印记,去顾衍体内那道旧伤。
这一招,是谢云疏翻遍了秦老人带来的旧档,才琢磨出来的。旧档上有一页,记着顾衍当年叛出天命局的始末,其中提到,他初食师之本源,根基自此不稳。
师之本源……谢云疏当时看到这一行,心里就有了计较,他吃的第一枚种子,是裴问天的。那裴问天的本源,就是他的命门。
嗡……
一声无形的,从裴砚身上荡开。
它没有声音,却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出去。庄子里那些噬种者,听见这道,齐齐一震,动作都慢了几分。
而顾衍,他脸色骤变!
这声音……他捂住胸口,眼底闪过一丝惊惧,裴问天……这是裴问天的声音!
你……你继承了他的本源?!
顾衍。裴砚睁开眼,一字一句道,你十年前,吃了我父亲的种子。今天,该还了。
嗡……
第二道,又荡开。
这一次,顾衍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了两步,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不可能……他咬牙道,那旧伤,我压了十年……怎么可能……
压得住的伤,才叫旧伤。裴砚道,压不住的,叫命门。
顾衍,你吃了太多本源,根基早就不稳了。你父亲……他顿了顿,你师父那枚种子,是你一切的开端,也是你最大的破绽。
今天,我替师父,把这笔账,收回来。
裴砚!顾衍眼底涌起疯狂,你这是在逼我!逼急了我,我跟你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裴砚冷笑,你吃了那么多种子,造了那么多孽,今日就算我不动手,也不会放过你。
你是想死在手里,被它吃得干干净净,还是想死在人手里,死个明白?
嗡……
第三道落下。
顾衍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单膝跪地,身上的黑气,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疯狂地往外泄。
他撑不住了!谢云疏在远处,扬声喝道,凤鸣,齐鸣!
几十个种子,同时闭上眼,本源共振,汇成一股洪流,压向顾衍。
顾衍惨叫一声,身上黑气四散,那些被他吞噬的本源,像崩了堤的洪水,从他体内汹涌而出。
噬种者们的,本就是顾衍从他们身上抽走的。如今顾衍的本源一崩,那些被抽走的力量,竟开始,噬种者一个接一个,软倒在地,恢复了常人的模样。
成了!田彪大喜,他们恢复原样了!
顾衍完蛋了!刘厨子也跟着喊。
可就在众人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顾衍忽然,笑了。
他跪在地上,浑身是血,黑气散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像是一具被抽干的空壳。可他的眼底,却燃着一团诡异的、不甘的火。
哈哈哈……他低低地笑着,声音嘶哑,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
顾衍。裴砚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输了。
顾衍抬起头,看着他,咧嘴一笑,裴砚……你太嫩了。
你以为,我吃种子,是为了变强?他道,错了……我吃种子,是为了……不让吃我!
可你们……他猛地抓住裴砚的衣襟,你们现在,把我的本源都打散了,那的目光,就要落在我身上了!
我吃种子,是的刀;我没了种子,就是的!
你们……他仰头看天,眼底满是绝望与疯狂,你们,把我……送给了!
话音未落,天上,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缓缓落了下来。
顾衍浑身一僵,像是被什么定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的气音。
然后,他整个人,像是一团被点燃的纸,从内而外,开始起来。
不是火。是黑气。
他体内残存的本源,正在被那道,一寸一寸,抽走。
那场景,说不出的诡异。明明是白日,可那一片天地,仿佛都暗了下来,顾衍身上涌出的黑气,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缕一缕地拧走,拧得干干净净。
庄子里那些恢复原样的噬种者,吓得连哭都忘了,一个个瘫坐在地,哆嗦着往后退。
顾衍!裴砚下意识想拉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没用的……顾衍看着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天盯上的人……跑不掉的……
裴砚……他最后说,冬至……冬至那天……小心……
它要的,不只是凤位……
它要的,是……
话没说完,顾衍的身形,彻底崩散,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天地之间。
他死了。
被的目光,掉了。
风一吹,那缕黑烟就散了,像他从没来过这世上一样。
可庄子外头,几百双眼睛,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这一幕。半天,没人说话。
最后还是刘厨子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那……那姓顾的,真没了?
没了。裴砚收回目光,声音有些发沉,他这辈子,吃了那么多种子,最后,自己也被了。
这……这就是?田彪打了个寒颤,连顾衍这种狠人,都扛不住?
谢云疏走过来,握住裴砚的手,所以,咱们得更小心。
顾衍是的刀,没了刀,会自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