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
洛阳城里,张衡正坐在他的浑天仪前,看着天幕上那颗被发动机推着移动的 ,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
他身边的弟子问:老师,您......
张衡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颠覆了毕生学问的震动:
老夫毕生治浑天说, 浑天如鸡子,天体圆如弹丸,地如鸡子中黄,孤居于天内 。老夫一直以为,这 ,是稳居天中,亘古不动的。可你看......
他指着天幕上那颗正在缓缓移动的蓝色星球,声音都在发颤:
这颗
卵黄 ,被人装上了机关,推着,在
里走!老夫的浑天仪,用漏水驱动,让星象绕着转;他们......他们让整颗地,绕着天跑!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
老夫造地动仪,测的是地的震动;可他们......他们让整颗地,都动起来了。老夫这一辈子的学问,搁他们跟前......竟像是孩童的涂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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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
电影继续。地球停转,全球陷入极寒,海面冰封,城市被冰雪掩埋。
人类转入地下城生活,靠着蚯蚓干和有限的配给度日。
纪三三在旁边小声给扶苏讲解:地球不自转了,一半是极昼,一半是极夜,地表零下八十几度,人没法住,只能住地底下。
扶苏看着屏幕上那座建在地底、灯火通明的城市,忽然问:那地上那些房子、那些山、那些河......都不要了?
纪三三:不要了,先保命。等到了新家,再重新建。
扶苏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在我们大秦,人死了,要葬回故土;人走了,要盼着回来。家,是走哪儿都要带上的。你们......你们是真的把整个家,都带上了。
纪三三愣了一下,没说话,只点了点头,或许这就是从根上传下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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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朝。
大都城里,郭守敬看着天幕上那颗被人推着走的星球,放下手里正在校对的《授时历》,久久没有说话。
他身边的助手问:郭公,您在想什么?
郭守敬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个天文学家特有的、算不清账的茫然:
老夫测了一辈子天,算了一辈子历,日月星辰,各有其行,天地定位,亘古不移。老夫以为,这就是铁律。可你看他们......他们要把地,从原来的轨道上推走,推到另一颗星旁边去。
他顿了顿,开始喃喃地算:
推动一颗星,需要多大的力?要烧多少火?要走多少年?走错了怎么办?走到一半,那颗星也没了怎么办?......老夫算不出来。老夫毕生所学,连他们问题的边,都摸不到。
他望着天幕,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
老夫这辈子,以为人最大的本事,是算准天。原来人最大的本事,是......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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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播放到高潮,地球逼近木星,被木星引力抓住,大气被一点点抽走,地球即将解体。
屏幕上,刘启驾驶着空间站冲向木星,朵朵在全球广播里哭着喊:希望,是像钻石一样珍贵的东西!
扶苏攥着沙发扶手,手指发白,整个人绷得像一张弓。
纪三三也红了眼眶,却还是小声说:看吧,这就是咱中国人,地球快没了,也要先救地球;人都要死了,也要把火石送到。
扶苏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屏幕,直到那根等离子光柱冲天而起,点燃木星,冲击波把地球推离死神,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声音发哑:
他们......赢了?
纪三三吸了吸鼻子:赢了。地球活下来了,接着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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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
魏国的一座观星台上,石申正仰头看着天幕,看着那颗蓝色的星球从木星的阴影里挣脱,缓缓驶向深空,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个观星者跨越千年的震撼:
老夫这一辈子,观星、记星、给星起名,老夫以为,星在天上,地在脚下,天与地,是两个永远碰不到的东西。
他望着天幕上那颗 变成了星的 地球,声音低了下来:
可他们告诉老夫,地,也是可以变成星的。我们脚下的这片地,可以被人推着,在天上走,走到另一颗太阳旁边去。老夫记了一辈子的星图,如今,要添上最重要的一颗了,那颗星,就是咱们自己住着的这颗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敬畏:
老夫这辈子,敬天、畏天、测天。可他们......他们不敬天,不畏天,他们带着天一起走。后世之人,胆气之大,老夫望尘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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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
片尾字幕缓缓升起,纪三三擦了擦眼角,转头看扶苏,他正盯着屏幕,一言不发。
过了很久,扶苏才开口,声音很轻:
三三姑娘,我这一路,看过你们的城市、飞机、大桥、瀑布、高铁、手机......我一直觉得,你们现代人,不过是把日子过得更好了。可今天这部电影,让我知道,你们想的不只是日子。
纪三三:那想的是什么?
扶苏望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声音平静:
是家。地球没了,你们不换一颗星,你们推着地球走,因为那是家。我们秦人,死也要死在故土;你们现代人,活着也要把故土一起带走。这一点......我们是一样的。
他顿了顿:这部电影,是中国拍的。我知道为什么了,只有把
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才会拍出这样的电影。
纪三三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好一会儿,才笑着道:哈哈哈,那可不,你们可是祖宗,我们这是随根,一脉相承。
扶苏被这一句
说得愣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难得地弯了弯嘴角:…… 那我这个
祖宗 ,算是亲眼看见,这个
长成什么样了。
纪三三得意地一抬下巴:怎么样,没给祖宗丢人吧?
扶苏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就是......你们比我们,走得更远了。
他望着窗外兴义的星空,忽然又问:那星星,离咱们多远?
纪三三:最近的,四光年。
扶苏:......四光年,他们要走两千五百年。
纪三三:对,两百五十代人。
扶苏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两百五十代人,每一代都知道自己到不了,却还是推着地球往前走,这就是你们说的,希望。
纪三三这次没有笑,望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对。而且这希望,是咱们这个
里长出来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大秦修长城,不也是想着给后人修的吗?两千年前种下的根,两千年后开的花,如今,花到你眼前了。
扶苏望着天幕上已经暗下去的片尾,很久没有说话,最终只轻轻应了一声:
......嗯,开到我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