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笑着离开之后,走廊的欢声笑语渐渐远去,车厢重新回归安静。
泽羽折返房间,随意坐在床边。
他本打算将终端随手搁置在桌边,但屏幕却骤然一亮,一条特殊消息突兀弹出。
发送人署名简单直白,仅有两个字——黑塔。
「欢迎加入俱乐部。俱乐部群规:别搞出太大的动静,虽然你已经搞了。」
简短的一句话,带着黑塔一贯的慵懒腹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语气,字里行间满是戏谑的玩味。
泽羽盯着屏幕,唇角微微一动,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他指尖落在屏幕上,平静敲字回复:「动静是欢愉星神搞的,不是我。」
消息发送不过短短几秒,黑塔的回复便接踵而至,毫不留情地反驳:「你觉得阿哈会无缘无故注意到你?
你要是没搞出那些超脱常理的怪异能力,祂连你的名字都不会知道,更何况那些野史,真是太有意思了。
88去哪了?想出这个名字的阿哈,可以把自己也加进天才俱乐部里面去了。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你的问题。」
泽羽凝视着屏幕上的文字,沉默片刻。
客观来讲,黑塔说得没错。
他思索半晌,竟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语,于是回复黑塔:
「就算我有1%的问题,难道他就没有99%的错误吗?可恶的哈基哈,见面我一定面具给祂薅一地。」
黑塔的回复几乎是秒回:「你不是说你不想出名吗?要不要去拉个横幅抗议?」
泽羽:「横幅写什么?」
黑塔:「请勿偷拍。如需合影请排队。五信用点一次」
泽羽:「没那么贵重」
然后他关掉了黑塔的对话框。
喧闹的消息列表里,又一条干净简洁的提示弹出。
发信人:螺丝咕姆。
「恭喜。假设思想总是先于语言,则没有词语能表达我此刻的喜悦。与您同席,是我的荣幸。」
泽羽认真回复:「谢谢。能和你成为同席,我也很高兴。」
他停顿片刻,想起往后的旅途,又额外补了一句:「等到了空间站,有空再聊。」
「期待。」
泽羽放下终端,接连不断的消息打乱了片刻宁静,哪怕无需逐一查看,但偶尔撇到的一些野史和离谱的问题,也让人难免心累。
可恶的欢愉,一个个全是虚构史学家就算了,结果他们还不跟你玩虚的。
就剩构史学家了。
终端再度轻微震动,又一位俱乐部成员的消息打破沉寂。
这次的署名,是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名字,阮·梅。
「你好,泽羽先生。我从黑塔那里听说过你的事迹。我对你的‘无限水’、不死图腾,附魔金苹果很感兴趣。有空可以聊聊。」
阮·梅的文字自带一种理性、温柔且严谨的学者质感。
但泽羽反复盯着这行文字看了好几秒,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微妙的违和感。
这看似普通的学术交流邀请背后,仿佛藏着一层难以看透的薄雾。
逾矩星神阮·梅难道是不满制造56秒的繁育令使,转而想真正创造一个永久存在的令使吗?
星:我肘击虫群(完整)?屏幕外的家人们觉得我会赢吗?
真让人不省心。
思虑过后,泽羽平稳回复:「谢谢。如果之后有时间的话,或许我可以当面演示。」
算了,有空给她用生物蛋生成两头猪,然后当面给她演示小猪的诞生吧。说不定看完之后,阮梅就看破红尘,从此放弃那些想法了呢。
对面没有立刻应答。几秒沉默的空档,反倒让人平添几分揣测。
最终,屏幕上只跳出一个清浅淡然的字:
「好。」
泽羽刚准备放下终端,新的消息提示再度亮起。
署名:余清涂。
「有空可以来喝一杯,我会为你特调一杯酒。」
她的措辞随性慵懒,语气松弛淡然。
余清涂此刻的言语,倒像是在邀约一位熟识许久的老友,平淡又温柔。
泽羽沉默片刻,坦然回复:「好。之后我若是有空,便前去叨扰。」
这一位,可以给她配上紫颂果和谜之炖菜尝尝。
这条消息发送之后,对面再无回音。
短短片刻,四位天才俱乐部成员接连发来私信。黑塔的腹黑调侃、螺丝咕姆的严谨道贺、阮·梅的学术深究、余清涂的随性邀约。
四人截然不同的性格,四种迥异的交流方式,却都在用属于自己的节奏,向这位新晋第88席递出善意、建立联系。
他起身准备倒一杯清水舒缓心绪,终端却又一次震动。
这一次,屏幕上的署名,让他动作骤然一停。
波尔卡·卡卡目。
有意思。
天才俱乐部#4,寂静领主。
她阻止人们接触知识圆圈以外的知识,刻意抹除自身一切公开痕迹,还暗杀过很多俱乐部成员,甚至敢包括黑塔。
泽羽点开那条消息。
「星神的思考取决于天才间的对弈。宇宙未来是否可预测取决于哪一方的理念取得最终胜利。
在我看来,混沌与未知会提前将宇宙导向「终末」。所以我会时刻注视着你,关于你的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这段文字还真不是口头威胁,因为对于肘肘目来说,她真的能顺着网线来线下真实你。
泽羽没有仓促回复,而是先放下终端,毫不在意的端起桌边的白水抿了一口。
不该出现的知识,终末,呵。
翻译一下就是,您发表的作品危害宇宙公约,现管理员正打算实行禁言删号处理。
如果是其他比较难缠的敌人,肘肘目能留下印记,然后随时来骚扰一下,打完就跑。
回家肘肘目t几?
路边。
泽羽放下水杯。
「删得掉你就来」
无限水、熔炉、牛奶、传送卷轴、不死图腾、附魔金苹果、转换桌……每一样东西都不属于这片星海,是绝对不该凭空诞生的异类力量。
但是,他不接受任何威胁。
在这片宇宙,他不会因为星神的伟岸而产生崇拜。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
也不会因普通人的渺小而轻视。毁灭人们的不是无知,而是傲慢。
见对方没回复,泽羽指尖再次落在输入框,轻描淡写地发送了一个自制表情包:
“波尔卡肘肘目:孩子们,告诉阿姨,哪里有自我加冕的坏孩子?
随后又在对方没回复前,发送第二张表情包。
那是银狼和肘肘目的表情包,下面写着:天才俱乐部药剂八万蛋了。”
发送完毕,他将终端放回桌面,身体向后倚靠在椅背之上。
全知域?现在该叫无知域了,老妪。
列车平稳穿梭在无垠星海,引擎低沉的嗡鸣绵长稳定。
泽羽安静静坐,脑海中复盘着方才所有人的消息。
“天才俱乐部。”他低声轻喃,“果然没有一个普通人。”
每个人都藏着自己的心思,带着独属于自己的特质,或戏谑、或严谨、或求知、或纯粹、或淡漠。
泽羽起身踱步至窗边,静静凝望窗外不断流转的璀璨星河。
片刻后,一阵低语消散在静谧的房间之中。
“不该出现的知识,既然已经降临于此,就再也不可能消失了。博识尊阻止不了,你也一样。”
泽羽的胸口纹路微微发亮,像是在说:你讲得对。
而在海量的消息最底层,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正安静地躺着。
他没有用天才的方式打招呼,所以泽羽并没有注意到它。
[后世的天才,「我们」会成为您的代行者,阻断一切外部干涉。
倘若博识尊也解析失败,无论站在哪边,我们最后都会死于「好奇」]
那是一句不明所以,没有人看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