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我!给我瞄准了打!”,景昭冉大声喊。
她抱着安安滚到旁边一棵粗壮的老树后面,后背抵着树干,她大口喘着气。
右肩的血已经把外套袖子染透了,顺着手指往下滴
安安在她怀里拼命挣扎,闭着眼睛哭,小手胡乱拍打
景昭冉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用左手捂住她的耳朵
她的声音温和,怕吓到她:“安安,我不是坏人,我是小婶婶。”
怀里的孩子没有回答
但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被泪水泡得亮晶晶的,懵懵懂懂地看着面前这张脸
景昭冉勉强扯出一个笑,用左手把她抱稳了
她摸了摸她的小脸
安安认出她来了,她的小手紧紧攥住了景昭冉的衣领,把脸埋进她的怀里。
景昭冉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不怕,不怕。
婶婶来了,就会带你走
会带你去找妈妈。”
小孩仰起头,喃喃地叫了两声:“麻……麻……”
景昭冉答应着:“嗯,找妈妈。”
耳麦里传出听楼的声音:“老大,狙击手解决了,不过他们的人已经慢慢涌上来了。
现在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想跑,可能没那么容易。”
景昭冉的脸色变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安安,又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流血的右肩,眼神冷下来
“那就给我撕开一道口子。能做到吗?”
橙橙换上了新弹匣:“老大放心,赔上这条命也给您撕开。”
枪声在采石场里此起彼伏
冬之和橙橙从树丛后面开火,子弹精准地撂倒了从正面围上来的人
听楼和明意已经从高处下来,从侧翼切入,压制住了东面的人
景昭冉抱着安安贴着树干挪动,用树干的掩护转移
她每挪一步,右肩就疼得钻心
但她咬着牙没有出声
打了一阵,冬之忽然在耳麦里喊:“夫人,东南方向人少,可以下手!”
景昭冉问:“谁离你最近?”
冬之:“橙橙。”
景昭冉:“其他人不用管,你俩把东南方向的人解决。
明意、听楼,火力压制其他地方的人。”
景昭冉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安安的小手还攥着她的衣领,攥得很紧
景昭冉的眼角有一滴泪掉下来,砸在安安的额头上
她伸手擦了擦,笑着说:“安安,婶婶给你变个魔术好不好?”
怀里的孩子点了点头。
景昭冉把眼泪擦干:“你睡一觉。然后就能见到妈妈了。”
小孩似乎听懂了,她下意识攥紧了她的领子,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两个字
“哼哼……”
发音不准,但景昭冉默认了
她喊的是婶婶
她低头亲了亲安安的额头,轻声答应“诶”
随后把她拥入怀里,伸手点了孩子的穴位
安安在她怀里慢慢闭上眼睛,小手松开了。
景昭冉把脖子上那枚平安扣一把摘下来,挂在她的脖子上
平安扣的玉面贴着安安的胸口,温润的光映着她小小的脸蛋
“安安,你的名字是我取的。就一定要像婶婶希望的一样,平平安安长大。”
说完她吻了吻她的额头:“婶婶会带你出去,我保证!”
这时,橙橙在耳麦里喊:“老大!东南方的口子撕开了!”
景昭冉单只胳膊抱着安安,往东南方向冲
她冲到包围圈的缺口处,冬之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景昭冉把安安递进冬之怀里
冬之愣住了
景昭冉:“快走。”
橙橙摇头:“老大!”
景昭冉看着她,目光不容商量:“听我的,护着安安走
别回头,别让我们的努力白费。”
冬之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但她分得清局势
她一把拉住橙橙,声音里带着哭腔但很坚定:“快走,回去带人,人先一步到,夫人的危险才能少一分。”
景昭冉看着她们,往后退了半步,留给她们一个背影
她垂着眼:“帮我跟二爷道歉,就说我食言了,下辈子再给他还债。”
冬之和橙橙抱着安安钻进了树林
景昭冉转过身来,面朝那些正在逼近的人
她靠着树干站直了身子,左手握着枪,右肩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滴
她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听楼和明意,两个人也弹尽粮绝了。
景昭冉对着她们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平静:“抱歉。今天恐怕要让你们陪我一起走了。”
听楼靠着另一棵树,把后腰的短刀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老大,这是我的福气。这辈子跟着您这位主子干,值了。”
明意也靠着树笑了:“夫人,从赌场被您救了的那天起,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如今跟着您干了这样一件大事,也算光宗耀祖了。”
那边的人慢慢围上来
景昭冉右肩有伤,其他地方也挂了彩,不知为何,小腹也一直坠痛,额头上冒着冷汗
眼看人逼近她
她撑着拿出短刀,还没出手
听楼便先一步从树后冲了出去
她握着短刀,手速极快,连捅了两个人
那边的人破口大骂:“狗娘们,敢暗算!找死!”
枪声接二连三响了
景昭冉红着眼眶喊了一声:“听楼!”
听楼的身子晃了一下,嘴角溢出血来
她回过头来看了景昭冉一眼,笑了一下:“老大,我先走一步了。”
她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明意挡在了景昭冉面前。一颗子弹穿过她的胸口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景昭冉,目光里全是坦然
“夫人。活下去。”
那句话说完,怀里的人便再也没了生气
领头的那个人看着景昭冉,掏了掏耳朵,带着已经拿捏住了局势的散漫
“景小姐,跟我们走吧。我们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你看,再不从,这些人就是下场。”
景昭冉跪在地上,怀里抱着明意的尸体
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明意的脸上
她伸手把她的眼睛合上,手指在微微发抖
又去摸了摸听楼的手,眼泪滴落
说了一声:“辛苦了”
围上来的人停在她面前几步远的位置。领头那个又开口了:“景小姐,别让我们为难。”
景昭冉抬起头来
眼里的红血丝已经溢满了,但目光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水
骨子里冷傲分明:“我们云天门。宁愿站着死,也不跪着活。”
她冷笑着,把手伸到身后,摸到了那颗藏了很久的隐形炸弹
本来以为用不上的
没想到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左手摸到了那颗隐形炸弹的拉环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面前那些人
风从山间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散在脸侧
她把手里的拉环攥紧了,灿烂地笑着:“谢辞渊,我等不到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