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城另一边,A国城东那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外面
路一白蹲在对面巷口的废料堆后面,把望远镜从眼前拿下来
揉了揉被晨雾糊得有点发涩的眼睛。
他在这里蹲了快两个钟头了,腿都麻了
换了个姿势,膝盖骨咔嗒响了一声,他龇了龇牙,没出声。
看来给老二说中了,得重新健健身了
后面跟来的几个兄弟也不多。
他带了四个人,分成两组,一组盯前门,一组绕后巷。
人手不多,毕竟这趟是来救人的,又不是来干仗的。
动静搞大了,把更多人吸引过来,不好收场。
但对路一白来说,最要命的两个字是——
丢人
他堂堂赤夜盟四爷,平时在永夜城走到哪儿都是横着走的主儿
现在居然干起了这种蹲墙角盯梢的活
传出去,他以后在永夜城还怎么混。
路一白盯着那辆车看了半天,把车牌号和车型都记了个牢。
他站起来抖了抖腿,掏出手机给谢辞渊发了条消息
“人应该在城东。城北去过了,虽然有人,但管得没城东严,应该是障眼法。
二楼靠东边那间,窗户拉了深色窗帘。进出的人固定,两班倒,每班两个人。
就是看得紧,不好下手。”
谢辞渊也没掉链子,不放心嘱咐了一句:“等天黑。别自己动。”
“知道了。我又不是驰弟,有脑子。”
路一白把手机揣回去,嘴角撇了一下。
季驰要是在这儿,大概会回他一句“四哥你清高,下次别求我办事”。
路一白把手机揣回去,正准备再观察一轮
二楼的窗帘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路一白立刻把望远镜重新贴到眼前
窗帘缝里露出一张脸
女孩的侧脸,头发散着,下巴尖尖的
她朝窗外看了几眼,像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眉头皱着,目光从巷口扫到街对面,嘴唇抿成一条线
看了一会儿,脸冷了下来,又气鼓鼓地把窗帘合上了
就那一瞬间,路一白看清了那张脸。跟盛钧给他的照片对上了
盛知知
地方没错
他往后退了两步,准备撤回去报信。
可就在他转身的时候,二楼那扇窗帘又被拉开了一道更大的缝。
女人站在窗后面,低头看着楼下那条巷子,目光正好落在路一白的方向。
两个人隔着一条街,隔着玻璃,对上了目光
路一白知道她看见他了
他本能地想往后退,但脚步钉在了原地
她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手,在窗户内侧画了一个圈
画完,她把手放下来,重新拉上了窗帘。
路一白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她画了一个圈
什么意思?圈是什么意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巷子口,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合上的窗帘
圈——圈是绕路的意思
难道她想告诉他别从正面走,外面有人
他朝那扇窗户的方向点了一下头,也不管她看不看得见
转身带着人沿着后面的矮墙,猫着腰往巷子另一头撤。
撤到安全距离之后,他拿出手机,给谢辞渊发了一条
“确认了,盛知知在里面,她看见我了,给我指了路。
人暂时没事,但林柒没见到。”
谢辞渊那边回得很快:“知道了。大哥说今晚动手。
你带着兄弟们准备好
我在过来这几条大道接应你
人去的太多,容易引起注意。”
路一白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笑了一声:“诶,弟弟深入虎穴,我的两位好哥哥真舍得。”
谢辞渊那边淡笑的声音隔着文字都能感觉出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放心,这次你这么辛苦,我和大哥不会亏待你。”
路一白乐了,手指飞快地敲了一行字:“行。你酒柜下面那一排酒杯我预定了。回永夜城记得给我送过来。”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心情大好
叉着腰转过身来,看着身后那几个正蹲在墙根底下等消息的兄弟
他拍了拍手:“好好干啊。今晚干得好,你们四爷我回去请你们到不夜天消费一波
全挂我账上
明白吗?”
几个兄弟都激动地点了点头
路一白满意地收回视线,抬脚就往巷子外面走
走了两步,身后的兄弟追上来问了一句:“爷,咱们不守了吗?”
路一白头也没回,步子没停:“大哥只让我们晚上把人救出来。等着晚上执行任务就行。”
那兄弟摸了摸头,还是没想明白:“可不需要蹲点吗?万一他们换地方呢?”
“都摸清了蹲什么点?人又不会飞。”
路一白已经走出巷口了,手插在兜里
“再说了,那姑娘自己机灵得很,还会给我打暗号。她比咱们稳。”
几人赶紧跟上:“四爷,那我们现在去哪?”
路一白偏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诡异
慢慢的嫌弃
“你问得可真没水准”
“人是铁,饭是钢。当然是去吃饭。”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从早上蹲到现在,他还没吃一口东西,肚子早就在叫了。
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附近的馆子,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收起来,朝东边那条街扬了扬下巴
“走。前面那家看着还行。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