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信邪地抽出旁边几本
《如何安抚孕妈妈》
《宝爸的基本素养》
《新手爸妈不焦虑》
《孕期营养搭配指南》,书脊上印着小小的奶瓶图案。
路一白把那几本书摊开在手里,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正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他的谢辞渊
把那些书和眼前这个人的形象拼在一起:“不是,谢二……你这搞哪出?”
谢辞渊伸手把那几本书从他手里抽走,拍了拍封皮:“眼瞎就别乱碰。”
路一白站在原地,看着他动作利落地把书塞回书架里,语气半是好奇半是调侃:“你跟二嫂……真准备要孩子了?”
谢辞渊把最后一本书塞回原位,转身坐回办公桌后面
“好好赚钱吧,别等我家孩子都出生了,你连份子钱都还没攒出来。”
路一白拍了拍胸脯:“看不起谁呢?你破产了我都不会让我小侄子小侄女降低生活水平。”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男孩女孩都喜欢,反正我孤身一人,到时候继承人就是他们”
谢辞渊没有接话,但嘴角弯了。
路一白说着说着感觉浑身充满干劲:“行,不跟你废话了,我再去谈两个大单,给我侄儿挣满月礼钱去。”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偏头看了谢辞渊一眼,“真有你的。”
几天后,谢辞渊抽空去了一趟纪砚清的医院,说是体检,其实是提前体验一下分娩阵痛模拟。
纪砚清看到他的时候,难得严肃,一再核实:“你认真的?”
谢辞渊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转身在检查床边坐下,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他说话的语气轻松,但动作和姿态都已经决定好了
袖口卷到了小臂,手指搭在膝盖上
像是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只等程序启动。
纪砚清看着他,没有再劝。
当了那么多年的兄弟,他看得出来,谢辞渊这次是铁了心的。
他转身去调试设备,调好参数,把电极贴片一一贴在谢辞渊腹部,动作利落,但在贴最后一片的时候停了:“从一级开始,受不了就喊停。”
男人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
仪器启动的时候,他眉头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电流沿着贴片渗入皮肤,像一条细长的、灼热的线从腹部边缘缓缓向内收紧,带着一种不太强烈的压迫感。
纪砚清看着屏幕上的数值,隔了大约两三分钟才偏头看了他一眼预告:“二级了。”
谢辞渊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节微微泛白,但声音很稳:“继续。”
纪砚清又调高了一档,嘴里没什么多余的话,只是按完按钮后抬眼看了看他。
这东西他早就试过了
和阿月刚结婚那阵,他偷偷来体验过。
当时的感受还留在身体记忆里,像一道还没完全褪去的痕迹,所以他比谁都清楚接下来的每一级意味着什么。
又过了几分钟,纪砚清再次开口,担心道:“四级了。还继续?”
男人后槽牙咬了一下,慢慢吐出一口气:“继续。”
纪砚清没再问他,只是把参数又往上拨了一格。
电流的强度明显上了一个台阶,灼热感从腹部向腰侧蔓延开来,像是有一根被烧红的铁丝正在沿着肌肉的纹理慢慢收紧
带着一种比之前更深、更绵密的拉扯感。
他没有发出声音,但搭在扶手上的指节已经泛白。
纪砚清看着屏幕上稳定爬升的数值,又看了一眼他那副沉默的表情
最终在刻度跳到第六级时伸手按了停止。
饶是他经历到第五级时都已经耐不住直冒冷汗了,现在谢辞渊坚持到第六级,已经够久了
纪砚清合上设备盖子:“行了,意思到了就行。你总不能真的生。”
“要是真舍不得二嫂受这个罪,那就把措施做好。”
谢辞渊靠在椅背上,慢慢吐气,
没有说话,也没有看纪砚清。
良久,喃喃问到:“真正开始生的时候,是几级?”
纪砚清沉默着,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谢辞渊却已经从他停顿的动作里读到了答案
“比这还疼,对吧?”
纪砚清把笔搁在桌上:“十级。”
他的话音刚落,谢辞渊轻笑了一声
他重新靠回椅背里,闭上眼:“那就继续。”
“直接到十级”
纪砚清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你疯了?十级——那是意志力最崩溃的阶段,伴随撕裂般的灼烧感和濒死感。”
他的语气急切,“二嫂还没怀上,你急什么?”
谢辞渊没有睁眼,声音从齿缝里慢慢挤出来:“可她这次是真的认真了。她的性子你清楚”
“当她决定好一件事并开始行动的时候,谁都拦不住。”
“砚清,你知道吗?”
“她的眼睛看着那些婴儿用品的时候,里面有光。那种光让我不忍心说出任何拒绝的话。”
他的手指松开又握紧,好像下定了决心
“既然这样,我就陪着她。”
纪砚清按着他手腕的力道慢慢松开了。
他明白了。
老二这是要和她一起经历生产之苦。
这得爱成什么样?
仪器重新启动的时候,谢辞渊的呼吸明显变了。
电流从腹部向四周蔓延,沿着肌肉的纹路向内收拢、再收拢,拉扯到极限,然后松开,然后继续拉扯。
灼烧感从腰部一路窜向脊柱末端,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缓慢地、不可逆地撕裂开一条细长的口子。
谢辞渊的牙关咬紧了下唇,唇沿渗出一道细密的血丝,硬生生没吭声
纪砚清站在设备旁边,背过身去,没有敢看他。
接近尾声的时候,谢辞渊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像是被那道灼烧感一层一层地剥离干净
但脑海里只剩一个声音,反复回荡着着:“她以后要经历比这更久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