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热闹从第一道菜端上来就开始了。
江妈妈和舅妈像约好了似的,一人占一边,轮番往景昭冉碗里堆东西。
一块糖醋排骨刚落定,一勺杨枝甘露就跟了上来,紧接着又是半碗鱼汤。
“冉冉,尝尝这个,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还有这个,杨枝甘露,你舅妈特意让后厨做的——”
景昭冉低头看着自己那只碗,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排骨摞着虾球,虾球压着青菜,青菜底下还埋着一块红烧肉。
她赶紧伸手盖住碗口:“江妈妈、舅妈,碗都装不下了,我真吃不了这么多!”
江夫人不听,继续往她盘子边沿塞:“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多吃点。”
舅妈也把鱼汤往前推了推:“对呀,这鱼汤炖了一下午,你多喝点,补补身子。”
旁边的余稚也没能幸免,她面前的碗同样是一座微缩版山峰。
江夫人又给她端了一碗鱼汤
“乖乖,你还没断奶,多喝点养养身子”
余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菜,又抬头看了一眼景昭冉碗里的菜
两人四目相对
同时露出了“活着不容易”的微笑。
余稚小声嘀咕:“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叫,爱是真的,撑也是真的。”
洛青尘也让江燃招呼着谢辞渊
“辞渊啊,多吃点,都是自家人,这是地道的港城菜”
谢辞渊点头应着
碗里忽然多了一块排骨。
他偏头,景昭冉正收回筷子,若无其事地低头喝汤。
她耳朵尖有一点点红。
谢辞渊没说什么,弯了唇,夹起来吃了。
紧接着又一块鱼肉落了进来,然后是半块烧鹅。
他低头看着碗里迅速堆起来的菜,还没来得及开口,
桌下她的手悄悄伸过来,牵住他的手指,
小声哀求:“老公求你了,我真吃不完”
谢辞渊笑了笑,脾气出奇的好:“你先尝尝,不喜欢吃的在给我”
景昭冉笑眯了眼
要不是长辈在场她差点直接亲上去
她捏了捏谢辞渊的手
谢辞渊嘴角漾开笑,抬起了酒杯
江燃坐在谢辞渊旁边,两人虽然说的很小声,还是被他听到了只言片语
那句“老公求你了”还是飘进了耳朵里,紧接着又是“你先尝尝,不爱吃的再给我”。
他捏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机场那会儿他还在想,谢辞渊这人到底是不是装的。
没想到谢辞渊对冉冉已经宠到了这个地步
现在看来——冉冉这丫头,是真的被捧在手心里了。
想着想着,江燃的袖子有异动
他低头,余稚的小手可怜兮兮的勾着他的小拇指
表情十分可怜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她那只同样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碗,
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伸手从她碗里夹走了两块大的肥肉,只留下一些排骨,鱼肉,和蔬菜
余稚看了只受了微微减轻的碗
还是有点不满,嘟起嘴:“老公!”
江燃没看她。
她又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还是没反应
知晓江燃的鬼把戏,
余稚吸了口气,只得撒娇
“江燃!燃哥哥求你了”
“老公,我爱你”
果然这男人就喜欢这死出
末了
他转过头小声说:“我也爱你”
余稚以为有戏,赶紧补了一句:“爱我你就帮我多吃点——”
江燃语气轻软,带着几分哄慰:“你太瘦了,得多吃点,别想着减肥”
余稚的嘴嘟得更高了:“我不减肥,你就没有可爱漂亮的老婆了。”
江燃的手从桌下绕过去,环住她的腰,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蹭了一下
“瘦了摸着硌手。”
余稚的脸一下子红了:“江燃——!”
他把她面前的鱼汤端走:“老公的底线就在这了。碗里的必须吃完。”
余稚指着那碗还没动的鱼汤:“你夹走排骨,鱼汤是下奶的,我要喝——”
江燃的嘴角微弯
余稚感觉他憋着什么坏,果然
“不用下奶,已经够多了。前晚你不还嫌涨得慌,让我帮你xi——”
余稚差点扑过去捂住他的嘴,手伸到一半,没够着
直接改掐他大腿根:“你瞎说什么呢!还在吃饭呢!”
江燃忍痛:“老婆,我没瞎说……”
余稚夹了一块排骨塞进他嘴里:“再说话今晚睡书房。”
迫于自家老婆的“淫威”,江燃闭了嘴,慢悠悠地嚼着那块排骨,嘴角却还挂着一点没散的笑意。
景昭冉看完全程,咬了一口鸡肉
不好吃
顺手就放在了谢辞渊碗里
她托着下巴看向江燃:“燃哥,这么多年你真是越活越不行了,被小鱼儿吃得死死的。当年校草的威风是一点都没剩啊。”
江燃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又扫过她身边正低头扒虾的谢辞渊,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冉妹,彼此彼此。我也没想到你是夫管严。”
景昭冉正要反驳,旁边谢辞渊开口:“校草?”
景昭冉解释:“以前在中学,燃哥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草——
边说边挑火:“追他的人可多了,情书都能装好几麻袋。”
余稚在旁边冷冷地补充:“对啊,我去找他,还被人堵过,人家跟我说,别打扰我家哥哥学习~~~~”
江燃这顿饭吃得很不安生,无奈地喊了一声:“冉妹——”
又转头去哄自家媳妇,声音放软了几分
“宝宝,冉妹说的不全。”
余稚夹了一筷青菜:“意思是说少了?”
江燃赶紧摆手:“不是……概念不一样!我是说,虽然确实有人送过情书,但我一封都没收!”
余稚头也没抬:“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江燃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带着笑意:“我不仅一封没收过,还只给一个人写过情书。”
余稚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耳尖悄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