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风冲进来的时候,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他家二爷单膝跪地,蹲在夫人脚边。
夫人一动不动,脚下踩着那块凸起的金属板,像踩着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谢辞渊没回头,只伸出一只手。
裴风把工具包递过去
谢辞渊接过,打开,剪线钳、探针、万用表,一样一样摆出来,动作不急不慢。
“工具留下。”景昭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你带裴风他们先走。”
谢辞渊没搭理她。
他低头看着那一堆线,探针测出来的布局比预想复杂得多——红黄蓝绿四根线缠在一起,像蜘蛛网,根本不是常规走法。
他用万用表挨个测了一遍,额头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
拔出来,换个角度,又插进去,神情执拗得像不肯认输。
景昭冉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她伸出手,双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头抬起来。
“谢辞渊,能跟你结婚,是我二十五年最意外的事。”她看着他,一字一句,“也是最幸福的。陪你走到这儿,我知足了。听话,走吧。”
谢辞渊没动。
他垂下眼,握住她捧着他脸的手,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拉到唇边,亲了一口。
然后抬起头,笑了一下。
“谢太太,你是不是忘了?”他顿了一下,“我说过——这辈子,生同衾,死同穴。”
景昭冉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行。那就一起。”
在景昭冉的指挥下,谢辞渊把外围能拆的全拆了。
只剩最后四根线。
“这四根,我已经排除了蓝和绿。”景昭冉盯着剩下的红和黄,
“剩这两根,一根是真的,一根是诱饵。”
她低下头,和谢辞渊四目相对,底气明显不足,“我没把握。”
楼梯间安静了两秒。只剩两个人压得极低的呼吸
“其他人,全部出去。”谢辞渊说。
裴风张了张嘴。
谢辞渊没看他,只重复了一遍:“出去。”
裴风咬牙,一挥手,带着所有人退了出去。
谢辞渊没说话。
他看着那两根线,看了很久。
“你说哪根?”他问。
景昭冉闭上眼睛。
“只能赌一把了——黄色。”
谢辞渊拿起剪线钳,钳口咬住黄色绝缘皮。
他的拇指搭在握柄上,没用力。
“你确定?”他问,抬头看她。
“黄色是我的幸运色。”
谢辞渊笑了:“这么随意?”
“二爷信我吗?”景昭冉看着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转,但始终没掉下来。
她弯了一下嘴角。
“信。”
谢辞渊没有犹豫。
“咔。”
计时器的数字停了。
灭了。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金属板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内部的结构松开了。
景昭冉的腿一下子软了,整个人往前栽。
谢辞渊一把捞住她,把她按进怀里,抱得死死的。
“你吓死我了。”他声音闷在她头发里,带着微微的颤抖。
景昭冉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语气轻松:“这不是没事吗?你堂堂谢二爷,胆子这么小?”
谢辞渊没接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以后不许走在前面。”
“好。”她乖乖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