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枫丹白露卧室里
景昭冉看着步步逼近的谢辞渊,伸手抵住他胸口:“等一下!今天洛少川惹的祸,不关我的事。我是受害者。”
谢辞渊没停,边解领带边往前走:“那我们来谈谈其他的。”
景昭冉往后退,腿弯碰到床沿,没站稳,整个人往后仰。
谢辞渊顺势压下来,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把解下的领带绕在她手腕上,不紧不慢地系了个结。
“一天晚上都没给我发消息?”他低头,鼻尖几乎蹭着她的,“谢太太,这是对我很放心啊。”
景昭冉挣了挣手腕,没挣开,赶紧解释:“小九的事肯定更重要嘛,我怕你忙。”
谢辞渊看着她,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是怕我忙?还是谢太太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景昭冉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辩解,嘴就被堵上了。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撩起纱帘一角,昏黄的灯光晃了晃。
………………
车子驶进君妍小区,
傅斯恒熄了火,靠着椅背,偏头看着副驾驶上睡着的人。
君妍头歪向车窗这一边,睫毛轻轻覆着,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呼吸很轻很匀,嘴角微微抿着,不像平时张牙舞爪怼他的样子。
他看着她,弯了弯嘴角。
随后解开安全带,轻手轻脚下了车。
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弯腰把人抱出来。
君妍的头靠在他肩上,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
他低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还是以前那个牌子,她没换过。
上了楼,他把她放在床上,刚要抽手
“别走……”
她的眉头紧紧拧着,睫毛颤了颤,嘴里含混地念叨着什么。
“外公外婆……别丢下我……”
带着细细的哭腔
“你们不要我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碎在了喉咙里。
“……他也不要我了。”
傅斯恒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那张眉头微皱的小脸,像被人一把攥住了心脏,喘不上气。
那些年,她一个人怎么熬过来的?
他把她搂进怀里,掌心贴着她的背,轻轻地拍。
一下,又一下。
“妍妍,我在。”他轻轻哄着
“我不会走了。永远陪着你。”
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了,眉头慢慢松开,攥着他衣角的手指也一点点松开了。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
“晚安,宝宝”
等她睡稳了,他才慢慢松开手,退了出去。
转身的时候,胳膊不小心碰倒了床头柜上的小药瓶。
塑料瓶滚了几圈,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弯腰捡起来,目光无意扫过瓶身上的标签——
安眠药。
他愣了一瞬,蹲下来,轻轻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满满一抽屉的药。
舍曲林、氟西汀、帕罗西汀、文拉法辛、米氮平、阿普唑仑、艾司西酞普兰……他认识的不认识的,摆得整整齐齐。
他盯着那些瓶瓶罐罐看了很久,然后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他的手微微发颤。
他轻轻关上抽屉,悄无声息地下了楼。
坐进迈巴赫里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黑暗中散开,像他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思绪。
他弹了弹烟灰,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挂了。
他又拨。第二个。第三个。
第四个,终于通了。
还没等他开口,那边先骂过来了:“傅斯恒,你最好有正事!”
那头气喘吁吁,背景音里隐约有女人含糊的娇嗔。
“别闹……先接电话……”
傅斯恒没理会,嗓音沙哑地报了几个药名。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语气陡变:“你吃这些药干嘛?脑子有毛病啊?”
“治什么的?”
“治抑郁的。有几个还是治重度抑郁的。”纪砚清停了一下,“怎么了?”
傅斯恒没回答。
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他的指缝,他像没感觉。
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几个字——重度抑郁。
那头纪砚清急了:“老七?老七!人呢?”
傅斯恒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女人问怎么了,纪砚清的声音带着几分烦躁:“不知道,莫名其妙的。”
他把手机丢到一边,语气软下来,“媳妇,我们继续。”
女人已经披上了睡衣,声音清冷:“没兴致了。”
纪砚清咬了咬牙,在心里把傅斯恒骂了八百遍。
这边,傅斯恒缓缓放下手机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大学时君妍的样子。
她追着他跑,笑容明亮得像太阳。
她会在图书馆门口等他,踮起脚尖朝他挥手:“傅斯恒快点”
会在他打完球赛时递上一瓶水,一脸骄傲:“不愧是我男朋友,秒杀全场”
会在深夜里给他发很长很长的消息,结尾永远是“晚安啦,男朋友,明天见”。
那时候她眼里全是光,全是未来,全是他。
现在她眼里没光了,那些光是被他亲手灭的。
他低下头,一下一下地磕在方向盘上。
“傅斯恒,你真该死啊……”
引擎轰鸣,在夜里格外突兀。
一道强光忽然照过来——
保安大爷举着手电筒,眯着眼看了半天:“小伙子,又是你啊?你说你干什么不好,天天守到人家小姑娘楼下。”
傅斯恒没说话,挂上档,车子窜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