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景昭冉走进办公室,外套都没来得及脱,气息还没喘匀:“情况怎么样?”
听楼和冬之对视一眼,跟在她身后。
“今天凌晨四点,有个公众号爆料,说‘据内部消息,晨曦泄密者是赤夜盟的人’,还甩了一堆所谓的证据。
凌晨五点,多家媒体转发,舆论炸了。赤夜盟名下几家上市公司,开盘就跌。”
景昭冉拉开椅子坐下:“赤夜盟那边什么反应?”
冬之犹豫了一下,没开口。
听楼接话:“名下各大企业官网……都没回应。”
景昭冉手指搭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
不应该啊
以赤夜盟对舆论的管控力,这种消息根本不可能发酵超过两个小时。
永夜城的媒体也不是傻子,欺软怕硬,谁敢胡乱编造赤夜盟的话题?
除非——
她想起今早那张纸条。
“事乱,别沾手。剩下的,我来。”
景昭冉的手指顿住了。
所以这消息,是他自己放出来的?
她怔了一瞬。
不可能。
就算是瞿俊峰搞鬼,为了大局,燕枭也不可能任由谢辞渊胡来。
赤夜盟的股价跌了,损失的是整个盟的利益。
他到底图什么?
她居然有些看不懂他了。
“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做?”
听楼问,“是让这把火继续烧,还是……替赤夜盟那边澄清一下?”
景昭冉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别管了。”
谢辞渊不让她插手,她乐得清闲。
再说了,消息本来就是赤夜盟自己人放出来的,她没那么大度,上赶着给人家擦屁股。
冬之张嘴还想说什么,听楼按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两人退了出去。
门关上。
景昭冉翻开文件,盯了两行,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把文件往旁边一推,拿起手机。
网上已经吵翻了天——
“前脚景泰刚澄清,后脚赤夜盟就出事,这也太巧了吧?”
“而且爆料说是赤夜盟内部人泄的密,这是亲家在背后捅刀子啊。”
“怪不得前几天赤夜盟官网没帮景氏说话,原来是做贼心虚。”
“景董也太惨了吧,被人从背后捅一刀。”
“赤夜盟真无情……”
评论一条比一条难堪。
她越看眉头越紧,盯着谢辞渊的号码犹豫好久,还是拨了出去。
忙音。
景昭冉把手机扣在桌上,丢到一边。
“谁爱管谁管。”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反正他本事大得很。”
………………
老宅已经闹翻天了。
“到底是谁放的消息?!”
“枭爷,这您得管管吧?兄弟们的公司都跌了多少了?损失至少十位数起步!”
燕枭慢条斯理地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来不及了。消息已经放大,就算现在删了,也会有人说我们以权压人。股票还会继续往下掉。”
瞿俊峰坐在角落里,拳头慢慢攥紧。
燕枭这架势是压根没想管。
他凑到覃老耳边,压低声音:“枭爷这是不想管了。可谢氏顶得住,我们手底下那些产业可等不住啊。”
覃老的脸色也不太好看:“那也不能不管啊。再跌下去,我们这几个小公司哪还顶得住?”
旁边几人纷纷附和:“对啊,谢氏集团体量大,不缺这点,我们可生生蒸发了三分之一。”
覃老见火候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我看,不如让二夫人帮我们说句话。这本来就是盆脏水硬扣在我们头上。
景泰是受害者,只要景泰发了官方声明,这顶帽子也就摘掉了。”
众人面面相觑。
办法是个好办法。
只是之前人家出事,自己袖手旁观。
现在一出事就去求人……
几个元老脸色都不太好看。
路一白慵懒地往后一靠,看着元老们,忍不住轻笑:“呵呵。之前景泰一出事就嚷嚷着要断关系,现在还想让景泰帮忙说话?覃老,您的风骨呢?”
覃老脸上有点挂不住。
其他几位也偏过头去,一脸羞愧。
燕枭抬起茶杯轻抿,波澜不惊。
“景泰的事我做不了主。这您得去问老二。”
瞿俊峰试着出声:“二爷呢?如今兹事体大,也该让他来说两句话了。”
季驰站在路一白后面翻了个白眼:“出事了就把二哥推出来收拾烂摊子?想得真美。”
燕枭皮笑肉不笑:“瞿老这话不妥。老二出言不逊,在祠堂受罚呢,不可坏了规矩。”
瞿俊峰只能陪着假笑。
这是在用他之前的话堵他的嘴。
季驰和路一白对视一眼,看着哑口无言的元老们,一脸爽快。
……………
而本该在祠堂罚跪的谢辞渊,此刻却站在南山墓园。
他把一束白百合轻轻放在墓前,双膝跪地。
看着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他缓缓开口。
“妈。”
这是第一次喊这个称呼。
他从出生起生母就不知所踪,这两个字对他来说陌生又沉重。
顿了顿,他继续说:“您别生气。晨曦的事,冉冉不是故意的。我知道她很自责,觉得自己没脸来看您,所以我代她来了,跟您说一声抱歉。”
“您放心,泄露晨曦的人,我会让他付出代价。那些污蔑冉冉、袖手旁观的人,我也不会放过。”
他顿了顿。
“今天来,不光是想跟您道歉,也想请您做个见证。”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取出一枚平安扣。
翡翠温润,阳光透过,泛着幽幽的绿光。
“妈,我已经做好打算了。我要与冉冉相守一生。”
“从今以后,我会护好她。我发誓,此生此世,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
一阵凉风吹过,白百合的叶子被吹落了几片,轻轻飘在墓碑前。
像是洛媛无声的应答。
“我就当您答应了。”
谢辞渊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如果可以,希望您能去她的梦里看看她。她真的………很想您。”
话落,他转身离开。
……………
角落里,一直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的景晟川,慢慢走了出来。
他把手里的白玫瑰放在白百合旁边,伸手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眼眶微红。
“阿媛,我们的冉冉……有人护着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哽咽。
“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