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渊强撑着推开门。
他的目光急切地锁在沙发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酒瓶歪倒在地毯边,琥珀色的液体洇湿了一小片。
她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像一只受了伤把自己藏起来的猫。
一股混杂着心疼情绪涌上谢辞渊的心头。
“冉冉。”
景昭冉茫然抬头,醉眼朦胧,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视线里人影模糊,她眯着眼辨认了好一会儿
“谢……辞渊?”
她带着鼻音,尾音发颤。
似乎像不敢相信。
谢辞渊快步走到她身前,缓缓蹲下,手臂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冉冉,我回来了。”
景昭冉抬起头,手慢慢搭上他的脸,指腹从眉骨滑到下颌,像在确认什么。
“谢……辞渊……我又梦到你了。”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酒气。
谢辞渊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发烧。就是醉得不轻。
他慢慢蹲下来,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你摸摸。我是真的。我回来了。”
景昭冉眼神慢慢清明,那张脸在视线里一点点清晰。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嘴唇动了动:“……你真的回来了。”
“嗯。”
多日的委屈和思念瞬间决堤,
景昭冉扑上去,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颈窝,
她拍他的背,捶他,又舍不得真用力,语无伦次地哭喊:“谢辞渊……你个大骗子……还说让我等你……你为什么不来……为什么连你也要骗我……”
她的拳头落在背上,不巧,正砸在最深的一道鞭痕上。
“嘶——”
谢辞渊闷哼一声,身体骤然绷紧,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沁出来。
但他没有推开她,反而收紧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紧。
这声压抑着巨大痛楚的闷哼,终于让景昭冉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丝。
她茫然地松开一些,抬头看他,这才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紧蹙的眉头、额角细密的汗珠。
“你……你怎么了?”
“没事。”他扯了扯嘴角。
但她不信。她挣脱他的手,去扯他背后的衬衫。
“冉冉——别——”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灯光下,纵横交错、紫红狰狞的鞭痕,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她眼前。
空气安静了一瞬。
景昭冉呆呆地看着那些伤口,血液仿佛冻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她抱他……还拍他的背……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语无伦次地哽咽,手指悬在伤口上方,不敢碰,颤抖着收回,“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因为……因为我……”
谢辞渊看着那张瞬间煞白的小脸,无奈的心疼。
他捧起她的脸,指腹粗粝地擦过她的泪水,声音低沉沙哑,却温柔得不像话
“别看了,没事了。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犯了错,该受的罚。”
他顿了顿,抬起她的脸,目光深邃而坚定:“别哭了,嗯?哭得老公都心疼了。我们家冉冉什么时候变成小哭包了?”
景昭冉抽噎着,手指轻轻搭在他伤口边缘:“我不哭了。你给我看看你的伤,好不好?”
收了眼泪,呼吸还是一抽一抽的。
谢辞渊问:“真的要看?”
景昭冉执拗地点头。
“看可以。”他拉着她的手,“不准哭。听到没?”
景昭冉乖乖答应。
谢辞渊背过身去。
背后的伤痕直接暴露在她眼前。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轻轻落在伤口旁边的皮肤上。
“疼不疼?”
“从小被打大的,习惯了。”他故作轻松,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发紧。
景昭冉把涌上来的泪意硬生生憋回去,鼻子还是酸的。
她没出声,但谢辞渊听见了身后细碎的鼻音。
他叹了口气,缓缓转身,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他哄着她:“小哭包,眼睛都肿成核桃了。这些伤看着吓人而已,没那么疼。”
景昭冉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他哄骗。
“老婆亲亲就不疼了。”他弯了弯嘴角。
带着醉意的景昭冉脑子转不过弯,直接吻了上去。
谢辞渊愣了一瞬,随即加深了这个吻。
带着霸道,直接侵入,舌齿交缠间,酒气混着血腥味,分不清是谁的。
漫长的法式热吻后,景昭冉缓缓喘气,脸上浮着红云,意识还是懵懵的。
谢辞渊把她抱到腿上,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晃着:“老公抱你去睡觉好不好?”
景昭冉摇摇头,声音闷闷的:“不要。我一睡着你就走了。”
说着说着,打了个哈欠。
谢辞渊由着她,继续哄:“没有?等老公等生气没?”
女孩窝在他怀里,哼唧着:“生气了……但老公来哄我了……”
“这就原谅我了?”
“嗯……”
谢辞渊低头看去,小丫头已经睡着了。
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呼吸绵长,睡颜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笑了笑,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还是喝醉了好骗。可可爱爱的。”
……………
枫丹白露外,傅斯恒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假寐。
车门开了,冷风灌进来。
谢辞渊坐进副驾驶。
傅斯恒睁开眼,看他只穿了件外套,挑了挑眉:“衬衫呢?”
“坏了。”
傅斯恒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不紧不慢地调侃:“这样还不忘当禽兽?”
谢辞渊开了窗,夜风灌进来,吹散了一车的酒气和血腥味。他没看傅斯恒,语气淡淡的:“羡慕就直说。”
傅斯恒识趣地闭了嘴,踩下油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