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飞驰,不要命地往前冲。
引擎的咆哮在夜里格外刺耳
“这里三年前就碎了。”
“回不去了。”
“疯子。”
君妍的话像钉子一样扎在傅斯恒脑子里,一个字都甩不掉。
是啊。
他早就疯了。
从再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就疯了。
脚下油门又重了几分,仪表盘指针疯狂跳动。
跨江大桥就在前方,桥面上的灯光连成一条望不到头的线。
突然,一辆车从侧面斜插过来,大灯晃得他眯起眼,硬生生把他逼停。
“操!”
傅斯恒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车身随之一震。
他抬眼,看清了前面那辆车的车牌。
路一白从驾驶座下来,嘴里叼着根烟,没点燃。
他单手插兜,靠在车门上,不紧不慢地看着他。
傅斯恒推门下车,力道大得车门差点弹回去。
路一白把烟递过去,火机也跟着甩了过来。
傅斯恒接住,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唇齿间溢出来,被江风吹散。他没说话。
路一白吸了两口,伸手搂住他肩膀,语气难得正经:“搞这么狼狈?”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傅斯恒声音发闷。
“你车速飙成这样,驰弟定位差点以为你被绑架了。”
路一白弹了弹烟灰,看着他,“哄不好了?”
傅斯恒没答,又吸了口烟,火光明灭间映出一张疲惫的脸。
“难。”他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路一白拿下嘴里的烟,手搭在栏杆上,望着桥下黑沉沉的江面,沉默了片刻。
“就非她不可?”
傅斯恒弹掉烟灰,声音轻,但不含糊。“嗯。”
路一白没再劝。
他叹了口气,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灭
他转身从副驾驶拿出一份文件夹,递给傅斯恒。
“当年的事,兄弟们也有责任。本来想着你自己能追回来,没想到闹成这样。”
他拍了拍傅斯恒的肩膀,“大哥让我给你的。这是三年前你走后,君小姐的资料。”
江风灌过来,吹得纸页哗哗响。
“兄弟们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听天由命。”
路一白说完,拉开车门,发动车子走了。
看着后视镜上的人影摇了摇头:“情字害人啊”
尾灯在桥面上划出两道暗红色的光,很快消失在夜色尽头。
傅斯恒一个人站在原地,盯着手里的文件,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翻开第一页
每一页都是一道伤。
每翻一页,他的心就像被生生剜掉一块。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目光顿住了,手指慢慢收紧。
君先生与君夫人,于三年前离世。
他的呼吸停止了
妍妍和他提过。
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车祸离开了,她是外公外婆一手带大的。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那两个老人对她意味着什么。
而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就在他离开后不久,相继离世。
他的宝宝。当时一个人扛着这一切,该有多疼?
桥面上的风越来越大,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那辆迈巴赫停在路边,车门敞着,脚边散落了一地的烟头。
寂静的夜晚,暗处的人终于动了。
地下室没有开灯,只有桌上几根白蜡烛摇着昏黄的光。
瞿俊峰坐在阴影里,面前的暗红色木桌摆着一副棋盘。
有人推门进来
“瞿老,都准备好了。”
瞿俊峰没抬头,指尖摩挲着一枚棋子:“几点动手?”
“九点,“晨曦泄密”的词条变回出现,十点媒体配合发稿,热搜位已经买好了。”
“人干净吗?”
“放心,查不到我们头上。”
瞿俊峰点了点头,终于抬起眼。
他拿着景昭冉的照片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动手。”,
“我要送景董一份大礼”
他把照片举到烛火上,火苗从照片边缘窜起来,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点点被火苗吞噬。
明天过后,景昭冉这个名字,会永远消失在永夜城。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手下无声退了出去。
烛火摇了摇,地下室里只剩下纸张燃烧后的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