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裴风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嗯”了几声,挂了电话。
透过后视镜偷偷瞄了一眼后座,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怎么了?”
后座的男人睁开眼,眼底压着没散尽的戾气
裴风咽了咽口水,手指在方向盘上抠了两下:“二爷……夫人说去接朋友了,今晚不回家吃饭。”
谢辞渊抬起眸,眼神深邃得能吞人:“男的女的?”
裴风后背一凉,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这他哪知道啊?他又没长千里眼。
“女、女的。”
他咬了咬牙,赌一把。
谢辞渊眼底那层冰瞬间化了,连嗓音都软下来,像换了个人:“嗯。”
裴风:“……二爷,那我们还回枫丹白露吗?”
谢辞渊嗤笑一声,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说呢?”
裴风默默调转车头。
得,回公司加班。
男人心,海底针。
他们家爷越来越难揣摩了。
…………
这边,景昭冉一脚油门,把两人带到醉香楼。
什么事都先放一边,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今天值班的是阿成,眼尖,老远就迎上来:“二夫人!”
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君妍,觉得眼熟。
这人好像见到过
想起来了
四爷好像专门拿照片交代过
他脑子一转,脱口而出:“七夫人。”
旁边的简宁嘴巴张成o型,盯着君妍:“你还有这层身份呢?”
君妍尬笑,嘴角抽了抽:赤夜盟的人都这么自来熟吗?
阿成引路,带三人去了专属包厢。
简宁一路东望望西看看。
原来这就是天下第一酒楼,果然名不虚传——造景别致,每个包厢都独门独户,隐私性极好。
她压低声音,做贼似的:“你们跟这东家什么关系?不是说只有会员才能进吗?”
而且会员不是有钱就行的,身份地位都是硬门槛。顶级会员还有专属赐名包厢。
她姐妹竟然直接拥有赐名包厢?
君妍笑容勉强,挂在脸上跟面具似的:“呵呵,跟我可没关系。这是赤夜盟的产业。冉冉是二夫人,当然待遇不同。”
至于她,现在不过是个挂名。跟傅斯恒没关系。
阿成退了出去,带上门。
景昭冉坐在主位,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去,慢悠悠开口:“交代吧。谁的主意?”
君妍和简宁对视一眼。
考验姐妹情深的时候到了。
两只手同时举起
只是———
拐了个弯,方向都朝对方。
“是她。”
景昭冉顶了顶腮帮子,评价:“挺有默契啊。”
“五年的交情了,没默契才怪。”两人小声嘟囔
景昭冉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我问,你们答。一人一句。”
“君妍打的电话?”
“对。”
“理由?”
简宁抿了抿唇:“妍妍说你找到了三年前的凶手,我也想来帮帮你们,出一份力。”
“你当初离开,不就是不想再掺和这些事了吗?”
简宁叹了口气,肩膀松下来,像卸了口气:“当初离开……确实是不想再参与这些复杂的事。可是师姐——”
她咬了咬嘴唇,“她是我的亲人。为她报仇,也是我的心愿。”
话一落地,包厢里安静了。
景昭冉垂下眼,君妍也沉默。
三个人都心知肚明——当年的事就是一个坎,不解决,谁都迈不过去。
沉默了许久。
景昭冉抬起头,眼睛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变成了亮光,打起士气。
“行。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
她端起面前酒杯。
君妍和简宁也跟着端起来。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清脆一声响。
“敬师姐。”
“敬云天门。”
“敬我们。”
酒入喉,辛辣里滚着滚烫。
………
阿成刚回到前台,手底下的几个小弟就呼啦围上来了,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成哥成哥!二夫人旁边那美女是谁啊?你怎么管人家叫七夫人?”
“对啊,七爷不是单身吗?前几天才从国外回来,哪来的媳妇?”
阿成靠在柜台上,慢悠悠擦了擦手里的酒杯,嗤笑一声:“那可是七爷的心尖宠。你们以后眼睛放亮点,该招呼招呼,该闭嘴闭嘴。”
众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又有人问:“那最边上那位呢?”
阿成眯了眯眼,目光往门口方向飘了一下,嘴角一勾:“也招呼着。跟夫人们关系这么好——说不定哪天又成哪位爷的心头爱了。”
隔着几条街的某个路口,季驰正坐在车里等红灯
忽然鼻子一痒,猛地打了个喷嚏,震得方向盘都抖了一下。
他揉了揉鼻尖,莫名烦躁:“靠那个疯女人……………谁娶了她谁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