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休息着呢?”路一白不怀好意地笑着凑过来,“怎么样,见到人了没?”
纪砚清给了个眼神,往两边努了努嘴:“呐,这里一对,那边一对。”
“听着怎么这么命苦呢。”路一白啧了一声。
纪砚清已经不想说话了。他堂堂一个神医,为了兄弟们的爱情都快变成外科医生了——心累。
想起傅斯恒那副宠溺的样子,他戳了戳旁边的路一白:“诶,那个女生什么来历?”
路一白姿态闲散地靠在门边,慢悠悠吐出几个字:“老七的初恋。”
“居然……是……”纪砚清惊呼出声,吓得路一白一把捂住他的嘴。
“小声点,等会儿全听见了。”
纪砚清收了声,指了指门,压低声音:“她就是那个让老七念念不忘的前女友?”
路一白淡定地点了个头。
纪砚清重新靠回椅背,感慨道:“行,现在谢二跟小七都栽进去了。”
“可不是嘛,就差咱两个和小九了。”
“谁说的?叙哥和驰弟呢?”
“驰弟算一个。阿叙——”路一白唇角微弯,意味深长,“他啊,在A国藏着一个呢。”
纪砚清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我才不跟你们这群单身狗同流合污呢,我媳妇可等着我呢。”
路一白饶有兴致地瞥他一眼,嗤笑:“就你那个一年才见一次的女朋友?我说人家在吊着你,你还不高兴。也就你这种傻子,半年跑一次K国。”
纪砚清冷冷扫了他一眼:“比你这种强?我可有佳人相伴。”
路一白伸了个懒腰,满不在乎:“婚姻和恋爱有什么好的,玩玩就行了,像我多自由。”
纪砚清看着花花公子路四少,心里默默坐等打脸。
……………
景昭冉迷迷糊糊醒来时,病房里站得呜呜泱泱。
三爷、四爷、驰弟……怎么都来了?
她一脸懵。
君妍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冉冉,这是几?”
她姐妹不会真被她打傻了吧?
景昭冉拍掉她的手:“没傻。”
君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然她的罪过可大了。
景昭冉朝她眨了眨眼:什么情况?怎么都来了?
君妍也回了个眼神:这你得问你老公,你家的事,我不知道啊,我进来就这样了。
景昭冉默默转过头。
谢辞渊轻笑一声:“想起我了?”
景昭冉尴尬社死中——要不她还是躺回去吧。
她看着面前的人,尴尬地牵起微笑:“三爷、三嫂、驰弟,你们怎么来了?”
“大哥大嫂听说你们受伤了,挺担心的。大嫂身子重,不方便来,让我们来看看。”岑晚走上前,打开带来的饭盒,盛了碗汤递过去,“怎么样,现在还晕不晕?”
景昭冉接过汤:“好多了,谢谢三嫂。”
岑晚又盛了一碗,递向旁边的君妍:“小美女。”
君妍笑着道谢,刚要伸手——一只大手更快地出现在她面前。
傅斯恒拿过汤碗,语气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多谢三嫂。她手不方便,我喂她。”
“哦——”季驰很有眼色地起哄。
“三嫂,什么小美女?你应该叫弟妹,是吧小嫂子?”说完还朝君妍眨了眨眼。
岑晚立马改了口:“对,应该叫弟妹。”
君妍无言以对——这是大型认亲会吗?
看着吵吵闹闹的病房和老二逐渐烦躁的脸色,段铮识趣地牵起小娇妻的手:“我们就不打扰二嫂休息了,先走了。”
岑晚临走提醒了一句:“后天去祭祖,别忘了啊。”
她看向傅斯恒补充了句:“老七记得带家属。”
傅斯恒点了点头,一旁的君妍耳朵不受控制的又红了
季驰和路一白也相携离开。
君妍看了看夫妻二人,赶忙找借口开溜:“诶,我还有事,先走了啊,明天再来看你”
傅斯恒跟在后面追了出去。
…………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人走光了,只剩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景昭冉端着汤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眉眼。她垂下眼睫,试探着开口:“二爷。”
谢辞渊喉结微动,垂着眼,没看她:“嗯。”
“你还在生气?”
他没回答。
只是伸出手,将她散落在脸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
动作很轻,指腹却带着薄茧的粗粝,擦过她的耳廓。
景昭冉指尖一紧,心跳漏了半拍。
“以后,”
他嗓音低哑,语气认真
“不许一个人去。”
时间仿佛被拉长,空气都慢了半拍。
景昭冉下意识别开眼,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烧起来。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谢辞渊盯着她慢慢泛红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慢悠悠道
“谢太太这是汤太烫了,还是害羞了?脸这么红。”
景昭冉把碗搁在床头,转过身,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轻轻蹭了蹭。
“你别凶我了。”她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又像是真的委屈,“今天吓到我了。”
谢辞渊盯着她看了两秒。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有心悸,有后怕,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分辨不出的、柔软的感觉
他一把将她连人带被子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不凶了。”
“以后去哪都告诉我。”
他这次真的吓怕了。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紧紧拥着景昭冉的手却出卖了他
景昭冉窝在他胸口,细白的手指攥着他的衬衫领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我以后注意。”
“还有以后?”
“没有了。”
谢辞渊收紧了手臂,将她又往怀里按了按,像是要把她嵌进骨血里。
窗外夜色沉静。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小灯,昏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像裹了一层薄薄的蜜。
景昭冉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慢慢闭上眼睛。
“二爷。”
“嗯。”
“你心跳好快。”
“……闭嘴。”
她弯起嘴角,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没再说话。
温香软玉在怀,她不信他不心动——
或者说,她已经感觉到了,那颗心跳得又急又重,根本藏不住。
深夜,月光洒了进来,给房间罩上了一层薄薄的纱,寂静又温馨
谢辞渊低头看着怀里已然熟睡的女人,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唇角,舍不得离开
良久,他低叹一声,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这场游戏……”
他顿了顿。
“我输了。”
输得彻底。
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