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不夜天”顶层的私人领域,玻璃幕墙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像碎金洒在黑色的绒布上。
路一白手舞足蹈地讲着景昭冉大胜王彪的故事:“三嫂,你是没看见,二嫂亮出牌的那一刻,王彪吓得脸都白了——”
“然后呢然后呢?”岑晚挖了一口小蛋糕,追着问。
景昭冉慵懒地倚在弧形沙发里,哭笑不得:“三嫂,你别听他瞎说,没那么夸张……”
岑晚转头看向景昭冉,嘴角噙着一抹爽利的笑,真心实意地夸:“那是厉害。我后来听阿铮复盘,也就是你能把牌算得刚刚好。要是我,肯定裤衩子都输没了。”
景昭冉笑着摆手:“运气而已。比起你和三哥在码头收拾残局,我这算轻松的了。”
岑晚摆摆手,语气爽朗:“那不一样。我们是动粗,你是动脑子。动脑子的事,我向来佩服。”
说着,她还瞥了段铮一眼,压低声音偷偷补了一句:“像你三哥这种,满肚子弯弯绕的,我就搞不定。”
段铮一脸无奈,端了杯果酒喂到她嘴边,轻笑一声:“我弯弯绕绕的心思,可就只用在你身上。”
岑晚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听到这话呛得脸红。
正说笑着,一道人影从入口处大步走来。
身姿挺拔,一身卫衣配破洞牛仔裤,耳朵上挂着蓝色耳钉,眉眼间带着未褪的嚣张和少年气。
“来这么早?”
景昭冉抬眼望去,只见那男人咧嘴笑着,步伐散漫却带风。
路一白率先奔过去,一拳敲在他胸膛上:“也就你慢,干啥都磨磨蹭蹭的。”
季驰回赠他一拳,笑嘻嘻的:“我那是为了这一身精心打扮。”
他转头和在座的打了个招呼,
谢辞渊抬了抬下巴介绍:“老八,季驰。”又转向季驰,“你二嫂,景昭冉。”
季驰看着景昭冉,眼睛瞪直了,一瞬间的愣神
女人身着雾霾蓝挂脖抹胸鱼尾晚礼服,光泽感的面料上点缀着细闪,
收腰设计勾勒出曲线,拖尾裙摆优雅大气。
衬得她整个人清冷又华贵
这简直是绝色啊
季驰心里暗叹:真是便宜了二哥这个老禽兽了。
季驰站直了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小仙——不,二嫂好!我是季驰,叫我驰弟就好。老……二哥平时可没少夸你,今天一见,果然又美又飒!”
好险,差点把老禽兽喊出来了出来,还好他脑袋瓜聪明,灵机一转。
他的直率把景昭冉逗笑了:“驰弟过奖了,欢迎回来。”
路一白凑过来揽住季驰的肩,对景昭冉挤眼:“二嫂,老八可是咱们赤夜盟的头号悍将。以后有啥脏活累活,尽管使唤他!”
季驰捶他一拳:“去你的!二嫂能用得着我,那是我的荣幸!”
几人都笑起来,气氛融洽自然。
远处的墨禹搀着燕枭,静静的看着他们,也笑出声来:“小二今晚看着心情不错。”
燕枭拨动着佛珠,目光深沉地掠过那对依偎的身影,又看了看正与岑晚说笑的景昭冉。
他一时有些分不清,这二人到底是真情,还是做戏。
侍者端着酒水过来。
季驰立刻热情地给每人递酒。
轮到景昭冉时,她接过,小心地抿了一口——一股辛辣直冲喉咙,她立刻蹙起眉,轻咳了两声,眼角泛出生理性的泪花。
“这酒好苦……”她小声嘟囔。
旁边的岑晚忙给她抽了张纸:“啊呀,宝,你拿错了,这是小驰特调的,想着捉弄老四的,你拿错了”
景昭冉低头看了看杯中还剩大半的琥珀色液体,又抬眼看了看正侧头听路一白说话的谢辞渊。
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她悄无声息地将酒杯塞进他手里:“二爷,你尝尝这个,味道好特别。”
谢辞渊动作一顿。
垂眸看了眼手里的酒杯,又看了看她写满“快试试”的小脸,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突然示好,这是有诈?
看来小狐狸又不听话了。
他没说什么,依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怎么样?”景昭冉眨着眼,等着看他被辣到的表情。
谢辞渊放下空杯,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俯身靠近。
浓烈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淡淡酒香将她整个人笼罩。
“想知道?”他嗓音低哑。
不等她反应,温热的唇已覆了上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撬开她的牙关,将口中残余的烈酒气息渡了过来。
“唔!”景昭冉惊得睁大眼。
周围瞬间爆发出更高的起哄声
岑晚张大嘴巴,靠在段铮怀里,满脸诧异:“二哥玩的这么开?”
段铮凑到她耳边,悄悄说:“二哥可没比我好到哪去。”
他是闷骚,老二可是明骚。
景昭冉又羞又恼,在他舌尖掠过时,贝齿用力一合。
谢辞渊闷哼一声退开,指腹抹过下唇,见一点血丝,却低笑出声:“谢太太,牙尖嘴利。”
景昭冉瞪他,用气音咬牙切齿:“谢辞渊!”
“在呢。”他应得从容,手臂一揽,将她羞红的脸按进自己肩窝。
“哟哟哟!二哥二嫂,注意点影响啊!”路一白怪叫。
季驰拍着大腿笑:“我去,二哥老牛吃嫩草啊”
起哄声中,景昭冉从谢辞渊怀里“挣脱”出来,红着脸整理了一下头发。
趁没人注意,她不动声色地抬起高跟鞋,往他脚背上不轻不重地踩了一下。
谢辞渊面不改色,只是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墨禹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摇头失笑:“看来老二这婚后生活,挺热闹。倒像是一对。”
她招手喊给二人解围:“冉冉,晚晚,来这边,有好吃的小蛋糕。”
景昭冉和岑晚被墨禹拉走,几个女人凑到餐台边,叽叽喳喳地聊开了。
男人们这边,气氛松了下来。
谢辞渊弯腰,用手帕拂去皮鞋上那个清晰的鞋跟印。
燕枭不知何时踱步到他身边。
周围的人识趣地退开了几步,留出一点私密的空间。
“老二,这戏,”燕枭声音低沉,只有两人能听见,“打算唱到几时?”
谢辞渊直起身,看着景昭冉走向餐台的背影。
她正低头挑蛋糕,侧脸的线条在暖色灯光下柔和得像一幅画。
他晃了晃手中的空杯,眼底却有些深:“大哥觉得呢?”
“你心里有数就行。”燕枭拍拍他的肩,声音意味深长,“只是,戏若入了心,真假就难分了。”
谢辞渊没接话。
两人沉默了几秒。
季驰突然咋呼起来,打破了那片刻的安静:“诶?小六呢?这种热闹她能缺席?”
他四下张望没见到熟悉的人影儿
“肯定又去‘清音阁’缠着老叶了呗。老叶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爱来热闹场合宁愿对着满屋子茶具发呆。”路一白吃着水果,含糊回答
季驰挠头:“小九这真是……老叶心里,那道坎还没过去,她又不是不知道。上赶着追人”
段铮接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感情是这世界上最说不清的东西”
谢辞渊没搭话,磨挲着手里的红酒杯
说不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