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午后,阳光懒洋洋地趴在窗台上,像只打盹的猫。
景昭冉正窝在沙发里翻杂志,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沈檀潮的消息跳了进来,带着她一贯的咋呼劲儿——
“二嫂!赛车场!刺激!来不来玩儿?”
赛车?
景昭冉指尖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那种久违的、对速度与掌控的渴望,在心底隐隐躁动。
她回得干脆:“地址。”
山麓私人赛道,巨大的穹顶下,引擎的咆哮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机油味、亢奋的人声混在一起,炸出一首原始又危险的交响乐。
景昭冉穿过人群,一身简约利落的装扮,跟周围闪烁的霓虹、暴露的衣着格格不入。
偏偏这种格格不入,反而吸引了不少目光。
“二嫂!这儿呢!”
沈檀潮远远地举着手机朝她招手,旁边还站着路一白。
路一白随意扫了一眼来人,这一眼差点没把他魂吓飞。
他一把拽住沈檀潮的胳膊,压低声音:“我靠,你怎么把二嫂叫来了?”
沈檀潮一边朝景昭冉挥手,一边不耐烦地回他:“当然是叫二嫂来玩啊!就咱们几个多没意思。”
路一白把她往旁边一拉,声音压得更低:“你想死别拉着我!你四哥我还没活够呢!这地方多乱你不知道?她要是出了事,咱俩得提着头去给二哥赔罪!”
他心里门儿清:虽然二哥跟这位现在还是假面夫妻,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二哥对她跟对旁人不一样。至少现在,她不能出事。
“没那么夸张吧?”沈小九不以为意,“我就是想让二嫂来凑个热闹。”
“四爷也在啊。”景昭冉已经走到两人身旁。
刚还在嘀咕的两个人齐齐转身,路一白脸上挤出个不太自然的笑:“二嫂,好巧。”
沈小九被他说得也有点心虚,拉着景昭冉的胳膊就往里走:“二嫂,你喝什么?我去拿!”
“果汁就行。”
沈檀潮利落转身,一溜烟跑了。
留下路一白一个人站在原地:“……”
正尴尬着,一道穿着亮眼红色赛车服的高大身影大步迎上来,笑着给了路一白肩膀一拳:“老四!够意思,还真来了!”
景昭冉打量了一眼这个笑容灿烂的男人——迟昀,蝉联三届拉力赛冠军,圈子里叫“车神”的那个。
迟昀的目光转向她,惊艳之色一闪而过。
他挤眉弄眼地用手肘撞路一白:“行啊你,换口味了?这位妹妹正点!”
路一白没好气地踹他一脚:“闭嘴吧你!眼睛不要可以捐了!这是二嫂!”
“二嫂?!”迟昀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上下打量景昭冉,那表情活像见了鬼,“谢二爷娶的就是……”他后半句咽了回去,但脸上的难以置信清清楚楚。
景昭冉站在一旁,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默默给这位“车神”贴上了标签:单细胞生物。
嗯,赤夜盟的画风果然清奇。从闷骚到明傻,品种齐全。连朋友都一个德行。
迟昀迅速切换表情,热情得近乎殷勤:“哎哟!瞧我这嘴!二嫂好二嫂好!早就听他们吹,说二爷娶了位天仙,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尴尬地搭着话,想转移话题,状似无意地问:“沈小九呢?怎么不见人?”
路一白默默把手机举到他眼前。
屏幕上躺着一条两分钟前的消息——“四哥,云哥那边有事我先过去一趟,你好好招呼二嫂啊!”
迟昀看着消息,笑了笑:“这小妞,又放我鸽子。”
语气漫不经心,可默默收紧的拳头却出卖了他。
路一白无奈地收起手机,跟景昭冉解释了两句。景昭冉倒是理解地点了点头,没多问。
迟昀招呼旁边的人送来了果汁:“二嫂,把这当自己家,别客气。需要什么跟我说一声就行。”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一个搂着女伴、穿着花哨赛车服的纨绔踱了过来,嘴角挂着欠揍的笑:“迟少,马屁拍得响啊!不过咱这地方,靠的是方向盘上的真功夫。脸蛋再漂亮,引擎可不认。”
迟昀眉头一皱,刚要发作,景昭冉已经转过身来。
她脸上笑容依旧甜美,声音清脆得像珠落玉盘:“这位先生说得对,赛车场凭实力说话。”
她打量了一眼对方那身行头,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看您这身行头,是去年的限量款吧?
保养得这般簇新,想必先生更擅长的是品鉴与收藏,而非亲自下场与人争锋?这份雅兴,倒也难得。”
语气温温柔柔,甚至还带着点钦佩。但每个字都像小刀,精准地剥开了对方徒有其表、怯于实战的底子。
纨绔的脸瞬间涨红,在周围低低的嗤笑声中,狼狈地拽着女伴钻进了人群。
迟昀眼睛亮得能发光,冲着景昭冉竖起大拇指:“嫂子!绝了!人美,脑子快,嘴还利!二哥好福气啊!”
路一白在一旁与有荣焉地嘚瑟:“那是,二嫂本事大着呢!”
景昭冉没理他们的吹捧。
她的目光被活动手册上“特别奖”一栏牢牢钉住了——【流云耳环(仿古工艺珍藏版)】。
图片上的耳环线条飘逸如云,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着如梦似幻的光泽。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图片,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这是……妈妈生前最喜欢的作品。
原版早已不知所踪,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路一白凑过来瞥了一眼,打趣道:“二嫂,看上这耳环了?喜欢就让二哥买下来呗。”
景昭冉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笑了笑:“不,我想自己赢回来。”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路一白一愣,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咳……二嫂,你来真的?这可是地下赛车,不是游乐园碰碰车!”
“嗯。”景昭冉点头,目光已经投向远处轰鸣的赛道。
那里有她熟悉的、令人血脉偾张的味道。
迟昀摸着下巴,看看耳环,又看看景昭冉的神情,收起了几分玩笑:“嫂子,真会开?不是赌气?”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迟昀眼中兴趣更浓。
他揽过路一白的肩膀劝道:“四哥,别紧张嘛!嫂子一看就是心里有谱的人。
这样,我那辆新改的‘幽灵’刚好今天调试完,性能绝对顶尖又稳定。让嫂子开着玩玩,就当体验赛道?我在旁边全程盯着通讯,出不了大事。”
他压低声音,“你看嫂子这眼神,不让她试试,今晚咱谁都别想安生。”
路一白瞪他,用眼神骂他“看热闹不嫌事大”。
可看着景昭冉跃跃欲试又势在必得的模样,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好几圈,终究咽了回去。
他无奈地掏出手机,手指翻飞,给谢辞渊发了条消息——
「二哥,速来!你老婆要开迟昀的‘幽灵’下赛道,就为了对耳环,我拦不住!」
发送后,立刻附上定位。
几乎是秒回。谢辞渊的消息带着冰碴子砸过来——
「盯紧。」
路一白看着这简短却压力山大的两个字,又看看已经跟着迟昀走向车队的景昭冉,内心哀嚎——
二嫂,对不住了。兄弟我今天必须当“叛徒”,不然明天被沉江的就是我!
沈小九,你个坑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