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浓,霓虹璀璨。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台阶下,两侧围满了媒体记者,闪光灯此起彼伏,将整个入口照得如同白昼。
侍者恭敬地拉开车门。
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率先踏出,紧接着,谢辞渊迈出长腿。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气场强大,往那里一站,便吸引了半数以上的镜头。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微微侧身,优雅地向车内伸出手。
一只纤细白皙的玉手轻轻搭在他坚实的小臂上。
然后,镶满碎钻的银色高跟鞋踏出车门,在红毯上稳稳落地。
景昭冉扶着他的手,姿态优雅地从车内出来。
她微微扬起下颌,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任由那些镜头追逐着自己的脸。
裙摆上的玫瑰花瓣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她站在那里,像是整个夜晚最璀璨的那颗星。
谢辞渊手臂微微收紧,将她带得离自己更近。
两人相携踏上红毯,步入会场。
夜色为幕,寰宇晚宴的会场内灯火璀璨,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将整个大厅照得流光溢彩。
穿梭其间的男女皆是盛装出席,觥筹交错间,谈笑声、碰杯声此起彼伏。
当景昭冉挽着谢辞渊的手臂步入会场时,空气仿佛静止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有惊艳,有审视,有嫉妒,也有意味深长的打量。
谢辞渊微微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谢太太,准备好了吗?”
景昭冉迎上他的目光,展露一个甜度满分的笑容,用气音回道:
“定不会丢谢先生的脸。”
两人姿态亲昵,俨然一对璧人,引得周遭一阵低语和羡慕。
然而,这和谐的氛围很快被一道柔婉的女声打破。
“二爷。”
一位穿着白色蕾丝长裙的女子端着酒杯走近,步伐款款,气质楚楚动人。
她生得一副好相貌,眉眼间带着几分惹人怜爱的柔弱,目光如水般盈盈落在谢辞渊身上,几乎无视了他身边的景昭冉。
林雪薇。林家千金。
赤夜盟的合作伙伴,追求谢辞渊多年未果,在圈内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林小姐。”谢辞渊微微颔首,态度疏离而礼貌,挑不出半点毛病。
林雪薇这才像是刚看到景昭冉,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嫉妒。
但很快,她脸上便绽开一个纯善无害的笑容。
“这位就是景小姐吧?”
她上下打量着景昭冉,语气轻柔却隐隐带刺,
“果然很漂亮。听说景氏前段时间遇到些麻烦,多亏了……呵呵,真是万幸呢。”
她话语轻柔,却精准地刺向那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不会当面提起的词——
商业联姻。
周围看好戏的目光隐隐投来,有人停下交谈,端着酒杯往这边瞟。
景昭冉心中冷笑。
原来如此。
什么“送财”,什么“寰宇晚宴”——闹了半天,是拉她来挡桃花的。
她不仅没松手,反而更自然地贴近谢辞渊,仰起脸,声音娇软得能滴出水:
“老公,这位是?怎么没跟我提过啊?”
好笑。
敢在她面前比茶?
这一声“老公”,叫得自然又亲昵,瞬间昭示了她的正宫地位。
周围的目光微微变了变,有人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谢辞渊垂眸看她,对上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狡黠,心下了然——这小狐狸开始反击了。
他配合地开口,语气淡然:“林世伯的千金,林雪薇小姐。”
景昭冉恍然地点点头,对林雪薇展露一个得体却疏离的微笑:“原来是林小姐,幸会。”
她轻轻晃了晃谢辞渊的手臂,语气娇憨:
“说起来,还要感谢之前那些‘小波折’呢。不然,我怎么能遇到辞渊?”
她抬眼看谢辞渊,眼底盛满了柔情蜜意,然后又转向林雪薇,笑意盈盈:
“缘分真是奇妙,对吧,林小姐?”
四两拨千斤。
林雪薇笑容微僵。
景昭冉却不给她喘息之机,目光落在对方耳畔那对珍珠耳环上,真诚夸赞:
“林小姐的珍珠耳环真雅致。很衬您的气质。”
话锋一转,她指尖轻轻拂过自己颈间的钻石项链,语气天真无辜:
“不过,我更喜欢我老公送我的钻石。他说……这样更耀眼,不容易被忽视。”
她微微仰头,看向谢辞渊,眼波流转间满是依恋。
无声宣告主权。
谢辞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抬手,极其自然地帮她理了理鬓发,动作亲昵得仿佛做过千百次。
“你喜欢就好。”他说,声音低沉温柔。
这一幕,彻底刺痛了林雪薇。
她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笑容,匆匆找了个借口,转身离开。
景昭冉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
刚松一口气,纤腰却被一只大手揽住。
她还没反应过来,谢辞渊已经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低沉含笑:
“谢太太这借力打力、扭转乾坤的本事,见长。”
他顿了顿,嗓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带你来,果然明智。”
景昭冉耳根微微一热。
她抬眼睨他,红唇微勾,用气音回道:
“没想到二爷红颜知己挺多的啊。”
谢辞渊看着她,笑了笑,没接话。
“则么你吃醋了”
景昭冉忍着脾气,笑着回怼到“身为谢太太的气度,我还是有的,您放心不会跟您的小青梅们争风吃醋”
谢辞渊未接茬,只是看着搂着她的手更紧了一点
二楼。
落地窗前的光线暗了几分,一个男人隐在阴影里,手中轻轻晃着一杯红酒。
他坐在轮椅上。
黑色的轮椅线条冷硬,与这浮华的晚宴格格不入。
他微微偏着头,目光穿过楼下层层人影,落在某一点上——那道白色的身影。
那双眼睛里浮起一丝玩味。
“原来你……”他低声喃喃,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就是他的新婚妻子。”
他没有动。
轮椅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只有指间那杯红酒在轻轻转动,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片刻后,他微微侧头。
一旁垂手而立的服务生立刻上前一步,俯下身。
“去,”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给谢太太送杯酒。”
服务生微微躬身,领命而去。
男人重新看向楼下。
那道白色纱裙在人群中穿行,偶尔侧头与谢辞渊说些什么,笑容明媚得像会发光。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轮椅的扶手在他掌心下微微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