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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大厅人潮汹涌。

一个穿着粉色皮夹克、蹬着黑色短靴的女孩坐在长椅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吹着一个泡泡。

泡泡越吹越大,“啪”的一声破了。

她舔了舔嘴唇,又嚼了两下,墨镜后面的眼睛四处乱瞄。

“欸,老大什么时候来接我……”

正嘟囔着,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嘟囔啥呢?”

女孩摘下墨镜,一句脏话已经滑到舌尖——

“你谁啊,敢管本小……”

话卡在喉咙里。

面前的人双手抱胸,正低头看着她。

橙橙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直接扑了上去。

“听楼姐!”

她挂在听楼身上,两条腿离了地,搂着脖子就开始蹭。

“听楼姐,我好想你啊!你是不是也想我了?”

听楼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伸手拍了拍挂在身上的小丫头。

“想你想你,最想你。”她语气无奈,“别闹,快下来。”

橙橙这才跳下来,围着听楼转了一圈,上下打量。

然后她突然停住,嘴巴一瘪。

“姐,你居然没给我带蛋挞。”

她叉着腰,一脸严肃:“我生气了。”

听楼看着她那张脸,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一手拉起旁边的行李箱,一手提溜着橙橙的后脖领,往外走。

“在车上呢。”她说,“快走快走,给你买了十个,够你吃了吧?”

橙橙眼睛一亮,立刻换上一张笑脸,反过来抱住听楼的胳膊。

“呜呜呜,姐,我爱你!”

“少来。”

---

车子停在停车场。

橙橙一钻进后座,就看见了副驾驶上那个大大的纸袋。

她扑过去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盒蛋挞,还冒着热气。

“啊啊啊!”她捧起一盒,深吸一口气,然后直接用手抓起一个塞进嘴里。

听楼坐进驾驶座,从后视镜里看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橙橙嘴里塞得满满的,含含糊糊回了一句什么,听楼没听清。

她把那一个咽下去,又拿起第二个,仰天长叹:

“啊——世间唯有美食不可辜负也!”

听楼笑着摇了摇头,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橙橙一口气吃了三个,速度终于慢下来。她靠在椅背上,抱着蛋挞盒子,脸上是心满意足的表情。

听楼看着后视镜,收了笑。

“说正事。”她开口,“你从云天门带来的人呢?”

橙橙擦了擦嘴,也正色起来。

“师父说他们出现容易打草惊蛇,让她们分散在永夜城的各处据点了。”她说,“需要的时候,半小时内能到。”

听楼点点头。

“你的身份,老大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她说,“你是老大在华尔街的助理,回来帮她打理景氏事务。其他的不要多说,记住,千万不能暴露身份。”

橙橙认真听着,听完拍拍胸脯。

“听楼姐,你放心吧,我聪明着呢!”

车子停在了公馆门口,二人下了车。

橙橙嘴里还叼着半个蛋挞,手里捧着盒子,眼睛四处乱瞄。

“别看了。”听楼拉着她往里走,“老大在楼上等你。”

公馆是景昭冉婚前自己买的,三层小楼,闹中取静。橙橙一边走一边嘬手指上的蛋挞渣,被听楼瞪了一眼。

“注意点形象。”

“姐,这又没外人。”

“马上就有了。”

话音刚落,二楼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橙橙抬头,嘴里那半个蛋挞差点噎住。

景昭冉一身家居服,头发随意挽着,脸上没妆,但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橙橙还是下意识站直了。

“老……老大。”她把蛋挞盒子往身后藏了藏。

景昭冉走下楼梯,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到她身后那只藏盒子的手上。

“藏什么?”

橙橙讪讪地把盒子拿出来:“蛋挞……听楼姐买的。”

景昭冉看了一眼那盒沾着油渍的蛋挞,又看回橙橙。

“吃饱了?”

橙橙一会点头一会摇头,

听楼看着她这副傻傻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景昭冉嘴角也动了动,笑容很淡。

“上来。有事跟你说。”她转身往楼上走

橙橙赶忙把蛋挞盒子往听楼手里一塞,跟了上去。

二楼书房。

橙橙坐在沙发上,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跟刚才在楼下判若两人。

“人都在永夜城了?”景昭冉问。

“嗯。”橙橙点头,

“师父说分散开更安全,需要的时候随时能调。”

“位置谁定的?”

“师父定的。”橙橙说,“都是不起眼的地方,不会引人注意。”

景昭冉看着她,没说话。

橙橙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忍不住问:“老大,怎么了?”

“没什么。”景昭冉收回目光,“做得不错。”

“婚礼当天,你跟在我身边。注意这几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沉下来。

“第一,盯紧景家那边的人。不要让他们搞小动作,坏了我的大事”

“第二,教堂里外会有谢辞渊的人。记住他们的脸和站位。”

“第三——”

景昭冉停了一下。

橙橙抬头看她。

“有一个男人。”景昭冉说,“右手虎口有道刀疤,很深。如果在婚礼现场看到这个人,立刻告诉我。”

“老大,这人是谁?”

“不知道。”景昭冉说,“但我要找到他。”

橙橙看着她,没继续问。

“就这三件事。”景昭冉靠回沙发,“记住了?”

橙橙郑重点头:“记住了。”

景昭冉看了她两秒,忽然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行了,下去吧。听楼给你收拾了房间,早点睡。”

橙橙捂着被拍的地方,咧嘴笑了:“老大,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可疼我们了。”

景昭冉挑眉。

“再说一遍?”

橙橙跳起来就往门外跑,跑到门口又探回头:

“蛋挞要不要?给你留两个!”

景昭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橙橙嘿嘿笑了两声,缩回去,门关上。

脚步声噔噔噔跑下楼。

景昭冉坐在原地,听着那串脚步声越来越远。

嘴角噙着一抹笑。

楼下,橙橙蹦蹦跳跳跑下来,一把抱住听楼的胳膊。

“姐!老大刚才拍我头了!”

听楼正在喝水,差点呛到。

“拍个头你高兴成这样?”

“你不懂。”橙橙松开她,抱起那盒蛋挞,“这是爱。”

听楼翻了个白眼。

橙橙抱着蛋挞往房间走,走到一半又回头:

“姐,你说老大要找个刀疤男,那是谁啊?”

听楼脸上的笑收了收。

“她让你问的?”

“没有,我自己好奇。”

“那就别问。”听楼说,“她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别的少打听。”

橙橙吐了吐舌头,抱着蛋挞溜进房间。

听楼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楼上。

楼上书房。

景昭冉从抽屉深处摸出一张老照片。

边角微皱,落了时光的印记。不知道被翻出来看过多少次,每次看完又仔细收好。

照片泛黄显然有点年份了

景昭冉的手指摩挲着那张照片,看着一张张噙着笑的面庞,心里充满了暖意

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快乐的时光

那时的云天门有师傅严肃但却嘴硬心软,两位师叔总会惯着她们,大师姐总会偷偷给她们开小灶。

橙橙和简宁总是静不下来,追逐打闹,

“橙橙你又在我床上吃东西”

“宁姐我错了,下次还敢”

“你给我站住”

阿月总是不服气,总想跟她比试,而君妍就在一旁煽风点火,二师姐和三师姐抱着手在一旁看热闹顺便还要打个赌。

“冉冉,上次我输给你了,这次我们再比一次敢不敢”

“比什么”

“比拆弹”

“呀,小月子你居然敢和她比拆弹,这难度,就相当于和我这个狙击神抢手比狙击”

“啧,君妍最近胆大了啊”

“老二,你说他俩谁会赢啊”

“其他的不敢说,拆弹这块连师傅都未必赢得了小师妹”

“我看未必阿月最近可刻苦了”

“则么样赌一把”

“行啊,正好把上次从你这输的赢回来”

………

可是后来

二师姐身死。

阿月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简宁退出云天门,远走他乡。

君妍出国。

师父的白发多了,师叔们也隐退了。

那个充满欢乐的云天门,散了。

一滴眼泪落下来。

砸在照片上,晕开一小块。

景昭冉低头看着那块被泪水打湿的地方,刚好落在二师姐脸上。

她没有擦。

只是用手指轻轻抹了一下,把水渍抹开。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窗外。

夜色浓了。

“放心。”她轻声说,声音很低,像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他们听

“我一定会帮你们讨回来。”

她把照片贴在胸口,贴了很久。

再放下时,脸上已经没有泪痕。

只有眼睛还有点红。

她把照片仔细收好,放回抽屉最深处。

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灯火,明天就是婚礼。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光,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