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下水道的深处,黑绿色的污水顺着斑驳的管壁缓缓淌下,在积水中泛起细碎的黏腻泡沫。
通道尽头的水潭忽然翻涌起来,巴掌大的身影扒着湿滑的石壁爬上岸,正是刚从青霄手底下逃出生天的真人。
“比我预想的回来得晚。”
瓮声瓮气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没有嘲讽,只有凝重。
漏壶抱着胳膊靠在石柱上,头顶的火山口只冒着丝丝白汽。
花御隐在更深的阴影里,她轻轻晃了晃枝条:
“古月青霄,比情报里强得多。”
真人抬头扫过三人,脸上没了平日的轻佻,只剩后怕和压不住的不满:
“情报?羂索给的情报里,只说他是个和五条悟齐名的特级,连他魂肉合一、能直接打灵魂都没提!
他差点把我送去享福!”
真人往前挪了两步,目光直直看向石台中央的羂索,质问道:
“之前定的交流赛计划呢?
原来说让花御潜入高专制造混乱,我趁机偷宿傩手指和咒胎九相图。
但是现在古月青霄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你的预估,让花御单独去拖延,她绝对会死。”
四道目光齐齐落在羂索身上,没有互相拆台的争吵,只有实打实的压力。
羂索站在石台中央,僧袍下摆垂在干燥的石面上,没沾半点污水。
他没立刻接话,反而轻轻笑了一下,眼睛亮得惊人,压抑不住的兴奋。
“你们说得没错。
古月青霄的存在,确实远远超出了我的预估。”
羂索抬步走到水潭边,垂眸看着水面晃动的倒影,思绪飘得很远:
咒术界这千年来,因果从来都是按着既定的轨迹走。
诅咒诞生,此消彼长,连五条悟的出现都在规律之内。
但古月青霄不一样,跳出了规则。
这样的人,简直是第二个两面宿傩。不,比宿傩更有意思。
漏壶听得皱眉,他没心思听羂索说这些,瓮声打断:
计划必须改,要拿高专的东西,你得再想别的办法。
“自然不会让花御送死。”
羂索收回目光,语气重新归于沉稳,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咒力蔓延开,勾勒出了高专结界的几处薄弱节点。
“原计划作废。正面入侵动静太大,本来就是为了引开注意力的权宜之计。”
他指尖划过其中一处结界缝隙,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我复制了一种潜行的术式,就连六眼都可以暂时屏蔽。”
他抬眼看向真人:
“到时候我和你两个人进去。
我负责突破结界、屏蔽感知,你负责取手指和九相图。
不用制造混乱,只要解决掉守卫就好。
交战搜索,搞定就撤。
花御和漏壶你们按原计划去涩谷布置前置结界,不用掺和高专的事。”
漏壶眉头微松,沉重点了点头。
这个方案稳妥得多,不用让花御去承担巨大的风险。
“至于涩谷的计划……古月青霄只要还有在意的人,就还有弱点。
总之你们相信我就好,我会给你们带来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绝地翻盘的惊喜的。”
羂索似乎想起来什么,嘴角勾起笑容。
真是好奇,到那个时候,你会是什么表情,
“就按你说的来,趁交流赛入侵高专这件事取消!
你最好能带来绝地翻盘的惊喜!”
漏壶瓮声丢下一句,转身往通道深处走,花御默默跟在他身后,枝条扫过地面,没留下半点痕迹。
真人也没再多说,转身跳进了水潭里养伤,水面翻涌两下,重归平静。
随后带着四天灾离开了。
“古月青霄……”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满是期待:
“我倒要看看,你和五条悟、和宿傩撞在一起,会把这个世界搅成什么样子。
而那只融合了全人类的雷霆巨无霸咒灵,会不会因为你,更早、更完美地降临,又或者被你阻止。
无论是那种结果,都绝对值得我这一千年的等待啊!”
……
深夜的公寓浸在柔暗的暖光里,客厅角落铺着块厚绒地毯。
他盘膝坐在地毯上,正在复盘白天与真人的打斗。
复盘到最后,他给自己想美了:
“也就是说,只要我想,我的普攻都是真伤?”
以前他的拳头是物理伤害高,但碰上真人这种机制怪,多少有点拳头打棉花的意思。
现在多了这层真伤,等于直接绕开了对方最赖皮的机制。
“数值又高了一截。”
但是。
麻烦就麻烦在不可逆。
普通拳伤断骨裂肉,家入硝子抬手就能修好。
可灵魂受损那可是永久的,治好了也流口水的那种。
别说硝子的反转术式碰不到灵魂层面,就连青霄也只能奶自己,不会给别人补魂。
这招一旦用出去,就没有留手的选项,非残即死。
更别说他现在刚入门,精度烂得离谱,只能力大砖飞。
而且对青霄来说,绝大多数术师和咒灵就跟减速带没什么区别,完全没必要用这招。
弥补上了最后一块短板,青霄自认成为了六边形战士。
“桀桀桀……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卧室方向传来 “咔哒” 一声轻响。
家入硝子披着件浅灰睡袍走出来,手里端着空水杯,看样子是半夜起来倒水。
她发丝松松挽在脑后,碎发垂在颊边,睡眼还带着点惺忪的倦意:
“古月青霄,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儿发什么怪声?
再笑,你今晚就去睡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