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小院里顿时陷入死寂。
云渺真人脸色一白。
下意识就要开口,却被姬无命一道灵识压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暗自焦急。
焚岳宗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里把弱肉强食的规则体现到了极致!
为了修炼资源,暗杀同门师兄弟,
甚至师徒相残的事都时有发生。
当年,他就是不想和这些人同流合污,才退出焚岳宗,自立门户。
现在又怎么能忍心,让叶海棠再去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哪知,
叶海棠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躬身道:
“徒儿苏小草,拜见师尊!”
这让云渺真人和几位师兄都是一愣。
小师妹怎么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她不是这样的人啊?
叶海棠心里却是有些无奈。
自从她暴露会炼丹那一刻起。
她便知道姬无命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先不说,不暴露会炼丹,她早就死了。
现在如果自己拒绝,姬无命怎么可能任由一个炼丹天赋极佳之人在外面。
结果就是刚刚保住的小命,还得丢!
还不如主动配合,另寻出路。
姬无命抚着胡须哈哈一笑,满意的点头,
翻手一挥,一个袋子出现在手中,抛给叶海棠:
“这里面是200颗中品灵石,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
说着,又取出一个土黄的炉子,递给叶海棠,
“这是二品炼丹炉,你且先收着。
等你随为师回宗登记入册,炼制身份玉牌后,
为师再传你地级功法和中品灵器!”
叶海棠内心毫无波澜,表面却是装的很惊喜,赶紧接过,
“多谢师尊!”
云渺真人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
他走上前,对着姬无命拱手笑道:
“没想到,这丫头丹道天赋如此好。
也罢,她留在清微宗只会埋没她的天赋。
跟着师兄去焚岳宗也好。
恭喜师兄了!”
姬无命哈哈一笑,扫了一眼云渺真人,语气难得和善:
“师弟,你能识时务,倒是不错。
若当年你性子不那么倔,也不至于落到今日的下场。”
说罢,
他转头看向叶海棠,“乖徒儿,随为师走吧?”
叶海棠乖巧一笑,“师尊,弟子想三日后再去焚岳宗报道。”
姬无命眉头一挑,有些意外,“哦?为何要等三日?”
叶海棠努力挤出一滴眼泪,眼眶通红的说道:
“弟子自幼便是孤儿,幸得云渺师尊收留,才不至于饿死街头。
如今他老人家年事已高,寿元无多,还患上了痴老之症。
弟子略通医术,想留在此地为他施针三日,缓解病症,
报答他老人家在我入宗前的救命之恩,
也好了却这最后一桩心事。
往后便可安心随师尊回焚岳宗,专心修习丹道,再也不会有牵挂。”
姬无命闻言,眉头轻轻一挑。
心里不自觉想起了林薇薇。
那个只知道向他索要修炼资源,
却从来没有半分感激与敬畏之心的天骄弟子。
再看看眼前这小丫头,年岁还不及林薇薇大。
在得到这泼天机缘的时候,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
反而,还记着别人对自己的恩情。
这份品质,在当下这修真界却是极为难得了。
他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开口道:
“既是报救命之恩,倒也合情合理。
我辈修士,最讲恩怨分明。
你有这份心,说明为师没有看错人。”
“三日后,为师会派人来接你。”
语气顿了顿,
姬无命身上陡然散发出一丝凛冽的威压,
扫得小院内的草木都弯下了腰,
“记住,为师这辈子最恨被人欺骗。”
叶海棠连忙躬身回道,
“弟子不敢,三日后一定前往焚岳宗拜见师尊!”
姬无命满意的点点头,
拂了拂衣袖,一道遁光起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直到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彻底散去,
众人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云渺真人走到叶海棠身前,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担忧:
“丫头,你...真要去焚岳宗?那地方...”
话音落下,
几位师兄都是看向她,目光中尽是忧色。
叶海棠轻轻抚去额头的细密汗珠,笑道:
“师尊,我饿了。”
众人都是一愣,随即明白叶海棠是担心姬无命并未走远。
有些话不好说出来。
云渺真人当即收了担忧神色,哈哈一笑,
“是为师糊涂了,你们还没吃东西。
清清,快去做饭给大家吃!”
“哎!”
顾清清乖巧的应了声,连忙挽起袖子跑向灶房。
“师姐,我来帮你。”
叶海棠也跟了上去。
走进厨房,
叶海棠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套烟霞色月华裙递给顾清清。
“师姐,送给你!”
顾清清惊叫一声,连忙在围裙上擦擦手接过。
指尖抚过裙料细腻光滑的纹理,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料子好细腻啊,我从来没摸过这么软的布料!
小师妹,一定很贵吧,我不能收。”
说着,就把裙子往叶海棠怀里推回去。
叶海棠笑着按住他的手,把裙子重新塞回他手里。
“本来就是专门给你买的,师姐你就收下吧。
对了,别告诉其他师兄,我没给他们带礼物。”
“噗嗤!”顾清清捂嘴轻笑,“那...师姐就不客气了。”
说罢,他小心翼翼的把裙子叠好,放回了屋里。
回来后,
顾清清咬着下唇,沉吟片刻对叶海棠说道:
“小师妹,你可知,师姐实为男子,为何平日都是以女装示人?”
叶海棠切菜的手一顿,微微笑道:
“说实话,我确实挺好奇的。不过,穿衣是个人选择,师姐不愿说,我便没问。”
顾清清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目光飘向山外的夕阳。
“幼年时,家乡遭强盗劫掠,匪徒要杀光所有男丁,掳走女眷。
那时我才七岁。
我本有个双胞胎姐姐,
危急关头,父母把姐姐的衣裙套在我身上。
让我冒充女童混在女眷里,我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后来强盗押着我们回山的途中,遭遇了官兵。”
“双方厮杀起来,死伤无数。”
“母亲和姐姐都死在了那场混战里。”
“姐姐临死前,把我死死压在身下,我才得以逃脱。”
说到这里,
顾清清抓着围裙的手开始颤抖,声音也变得沙哑,
“在后面颠沛流离的日子里。
我渐渐发现,只要身着女装,
旁人便不会对我抱有太大的防备。
有时还会可怜我,给我吃的。”
“后来长大了,我只要一换回男装,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日强盗屠村的血腥画面。
还有父母,姐姐在我面前被活活砍死时的凄厉惨叫。”
“从此以后,我便顶着姐姐的名字活了下来。”
“好似这般,就如同姐姐与我一起看遍了这世间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