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所有出口都会封死。”
全息地图幽蓝的光芒照在绝密战术室的墙壁上。
秦明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端着咖啡壶。
滚烫的黑色液体倒进马克杯，没有洒出半滴。
他低着头，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个代表“废弃化工厂”的红点。
南区空虚，东郊半残。
沃特把剩下的精锐全押在了一个不存在目标的陷阱上。
这简直是资本送给暗夜暴君的自助餐。
夜幕降临。
北区废弃化工厂。
刺鼻的化学废料味弥漫在空气中。
生锈的反应釜像一头头巨大的钢铁怪兽，蛰伏在黑暗里。
超过两百名重装守卫隐蔽在暗处，高频震荡枪的保险全部解锁。
三名A级英雄分布在制高点，封死了所有死角。
红外线扫描仪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死亡大网。
连一只飞虫穿过，都会被瞬间切割成碎屑。
“盾举高点！你没吃饭吗！”
通讯器里传来幻影冷厉的呵斥。
厂区正门。
秦明半蹲在地，双手死死顶着那面坑洼的合金重盾。
灰蓝色常服下的肌肉故意放松，任由夜风吹得他瑟瑟发抖。
“是……是！前辈！”
粗粝的嗓音打着颤，秦明把半个身子全缩进盾牌的阴影里。
幻影站在二楼的控制室，惨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全息雷达。
指尖的淬毒短刃犹如活物般翻飞，割裂空气发出轻微的嘶鸣。
为了今晚的局，他已经把先锋部的脸面全押上了。
“他今晚一定会来。”
幻影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声音冷得掉渣，“只要他敢踏进北区一步，我要让他连灰都不剩。”
秦明跪在泥水里，故意让呼吸变得粗重。
冰冷的雨水顺着头盔砸在脸上，他配合地打了个哆嗦。
“前辈……”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透过通讯频道的公共麦克风传出，带着一股子没见过世面的蠢劲，“咱们……咱们要在这里守一整夜吗？”
“闭嘴。让你当肉盾，没让你废话。”
“可是……”秦明假装害怕地缩了缩脖子，眼珠子在面罩后转了转，“要是他去了别处呢？”
控制室里，幻影的动作微微一顿。
短刃当的一声停在指缝间。
“比如……五公里外那个装甲储存点。”
秦明结结巴巴地补充，语气透着畏缩，“我刚才看地图，那里的守卫好像都被调过来给咱们打掩护了。万一暴君去拆了那些装甲车……”
“蠢货！”
幻影猛地拍在控制台上，通讯器里爆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暗夜暴君只对能让沃特伤筋动骨的异能资产感兴趣！几堆破铜烂铁，也配让他冒险？”
幻影惨灰色的瞳孔里满是嘲弄，厉声打断，“因为我不会再看错方向。今晚的猎物，只能出现在这里！”
“是！前辈英明！”
秦明赶紧低头，盾牌顺势往前顶了顶。
眼睑低垂，深黑色的瞳孔深处，猩红流光一闪而逝。
确认完毕。
五公里外的装甲储存点，连一只看门狗都没留。
沃特引以为傲的重装机动部队，今晚将彻底变成一堆废铁。
冷风呼啸。
秦明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声越来越大，他整个人蜷缩在盾牌后，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手腕上的生命体征手环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怎么回事？”
幻影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报告前辈！”
旁边的重装守卫看了一眼秦明的手环，眼神嫌恶，“d-0217的体征数据正在崩溃。应该是白天被暴风先生电击的后遗症发作了，心率过速，肌肉痉挛。”
秦明顺势倒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捂着胸口，大口喘息着，像一条濒死的狗。
“废物东西。关键时刻掉链子。”
幻影嗤笑一声。
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沙袋，留在这里也是浪费空气。
今晚的围猎，根本不需要这种劣质品来碍眼。
“滚回先锋部去换个手环！别死在我的防线上，晦气。”
“谢……谢谢前辈……”
秦明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走，连那面沉重的合金盾牌都“忘了”拿。
晚上十点。
先锋部后勤数据中心。
刺目的白光照在不锈钢操作台上。
秦明坐在金属椅上，灰蓝常服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全是焦黑的灼痕。
他佝偻着背，眼神局促地盯着脚尖。
阿什莉拿着一个崭新的生命体征手环，站在他面前。
防辐射眼镜后，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秦明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电击伤。
“你白天，去挨了一万八千伏特的雷击。”
阿什莉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暴风先生……说要加练。”
秦明咧开嘴，露出一个老实巴交的惨白笑容，“多练练，晚上才能替前辈们挡得更稳。”
阿什莉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缓缓上移，越过那些狰狞的伤疤，停在秦明那双木讷干涩的眼睛上。
底层代码里的四秒断层。
西郊训练所墙上的焦黑拳印。
面前这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男人。
阿什莉握着新手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知道，只要现在按下警报，幻影就会把这个男人送进活体拆解室。
沃特的清算程序会把他的骨头逐寸敲碎，用来提取高适应性的基因样本。
但她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西郊那些被抽干骨髓的普通人，以及他们逃出生天时的背影。
沃特的繁荣，从来都是建立在这些血淋淋的尸骨之上。
“手环的感应芯片烧毁了。”
阿什莉垂下眼帘，避开了秦明的视线。
咔哒。
冰冷的金属扣环锁在秦明粗壮的手腕上。
“数据已经重新同步。”
阿什莉转过身，走向操作台，背对着他，“今晚先锋部全面戒严。你身上的伤很重，需要绝对静养。”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今晚，别离开房间。一步也别离开。”
没有提数据断层。
没有提巡逻盲区。
但这句警告，已经越过了沃特技术员应有的界限。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拴住这头随时可能失控的暴君。
秦明坐在椅子上，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崭新的手环。
他抬起头，看了阿什莉的背影一眼。
深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波澜。
阿什莉察觉到了。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聪明到知道该在什么时候闭嘴。
但她不该试图用这种廉价的同情，来干涉一头暴君的狩猎。
“谢谢长官。”
秦明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大门。
“我会好好待在房间里，哪里也不去。”
粗粝的嗓音在空旷的数据中心回荡，透着一如既往的老实与顺从。
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
先锋部走廊。
巡逻队准时经过。
四秒盲区。
嗒。
排风管道盖板无声开启，又瞬间合拢。
单人宿舍里空无一人。
新手环被精准地切断了生物感应层，贴在一只恒温水杯上，心率数据完美模拟着深度睡眠的波动。
秦明知道阿什莉可能正在后台盯着这串数据。
但他不在乎。
复仇的齿轮一旦转动，就绝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怀疑而停下。
今晚的打击，必须完成。
夜风呼啸。
五公里外，沃特重装机动部队装甲储存点。
连绵的特种车库在夜色中犹如一排排巨大的钢铁坟墓。
这里存放着沃特用来镇压超能暴动的三百辆重型防暴装甲车，以及配套的高频声波武器。
这是沃特控制普通人与低阶超能者的核心底牌，每一辆的造价都足以武装一支常规军队。
此刻，这里安静得连一声虫鸣都没有。
所有的安保力量，全都在废弃化工厂里，陪着幻影吹冷风。
黑影从天而降。
没有任何减速，战靴重重砸在车库正前方的水泥广场上。
轰！
蜘蛛网般的裂纹以落脚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碎石如子弹般向四周激射，将外围的监控探头瞬间砸得粉碎。
狂风卷起地上的尘土。
哑光碳素面罩下，那双眼眸已被沸腾的猩红彻底吞噬。
狂暴的太阳能顺着肌肉纤维涌入双臂，周围的空气被炙烤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大理石般紧实的肌肉在战术服下高高隆起，力量已攀升至巅峰。
装甲储存点外，秦明抬眼看向厚重钢门：“那就让他继续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