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撕裂夜幕，沃特大厦七十层的环形走道亮起惨白冷光。
秦明收好存储芯片，换上统一配发的无标识深灰色特勤服。
电梯门滑开，刺耳的喧嚣扑面而来。
这里是A级先锋部的核心大厅。
没有想象中肃杀的战备氛围，入眼处尽是悬浮的巨幅光幕与商业广告。
七米高的全息投影里，暴风身披雷霆战袍，正在为一款高能电解质饮料摆出愤怒咆哮的特写。
另一侧的大屏上，深渊踩着仿生巨浪，微笑着展示顶级腕表的防水性能。
墙面挂满赞助商合同、带货直播排期表，还有数不清的粉丝打榜数据。
这里不像特遣部队的指挥中枢，反倒像拥挤嘈杂的名利交易所。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维多利亚走在大理石地面的中央，黑西装线条冷硬。
大厅里的工作人员纷纷停下手中事务，欠身退避。
两名身材高大的A级超凡者从休息区漫步走出。
暴风赤裸着双臂，深紫色电弧在小臂皮肤表面隐秘游走，每走一步都带着空气被电离的焦糊味。
深渊则披着墨绿色的鳞纹披风，嘴角挂着轻浮怠惰的笑意，手里把玩着一枚镀金的海兽勋章。
维多利亚停下脚步，侧身指了指身后神情呆滞的秦明。
“这是刚调入先锋部的新资产，编号d-0217。”
维多利亚的声音平稳而冰冷，在大厅回荡。
“鉴于他纯物理防御的特异性，他不归属任何一支固定外勤小队。”
“从今天起，他是先锋部的公共防御资产，向所有A级英雄开放调用权限。”
暴风皱起眉头，淡金色的瞳孔里满是不耐烦。
“公共资产？总部脑子坏掉了，把这种地下测试场淘汰下来的沙袋塞给我们当掩护？”
深渊端着咖啡杯走近两步，眼皮半耷拉着，目光像看垃圾一样从秦明身上扫过。
“连最基础的冲击波都放不出来，评定攻击力是零。”
深渊发出轻蔑的嗤笑，抬脚在秦明战靴边轻轻踢了一下。
“说白了，就是沃特造出来的一块有编号的墙。”
秦明微微垂着脑袋，双手僵硬地并拢在裤缝两侧。
眼皮遮挡下的视线，正在精密地拆解眼前两人的所有细节。
暴风体表的静电波长在两千伏特上下起伏，右肩肌肉比左肩下沉三分，习惯性蓄力点在右手掌骨。
深渊呼吸频率过快，胸腹起伏不匀，水分代谢异于常人，内脏强度明显低于骨骼密度。
两人的生理弱点被超级感官无声录入。
秦明没有任何反驳，脸上堆出木讷迟钝的唯诺。
维多利亚看向深渊与暴风，语调没有丝毫波动。
“墙不需要攻击，他只需要够硬。”
维多利亚转头盯住秦明，眼神像两柄精准的手术刀。
“从今天起，你负责让A级英雄安全回来。”
秦明把头埋得更低，声音粗粝沙哑。
“我听维多利亚副总裁的安排，只要各位长官敢站在我身后就行。”
深渊冷哼一声，将杯子丢给旁边的助理。
“墙不需要尊严，只需要够硬。”
深渊指了指训练场通道口堆放的三个黑色防爆箱。
箱体泛着哑光沉重的色泽，由高密度钨钢打造，里面装载着深水高压演练的全套铅块配重，单箱自重超过四百公斤。
“既然是公共资产，先去干点杂活。”
深渊用鞋尖点了点地面，居高临下地吩咐。
“把这几个箱子搬去重力训练区，别让叉车占了主干道。”
大厅边缘不少技术员投来戏谑的目光。
让A级编制的防御者徒手搬运重载配重，这是先锋部最惯用的下马威。
秦明挪动脚步走上前。
白银超人的力量在血肉深处如星海奔涌，别说四百公斤，哪怕四百吨重卡也能单手掀翻。
但在握住合金提手的瞬间，他故意让小臂肌肉剧烈抖动起来。
指节因用力而憋得发白，额角恰到好处地逼出一层细密的虚汗。
双腿仿佛灌了铅，迈步时带着沉重滞涩的拖沓声。
每走出一步，地板都发出沉闷的受力抗议。
深渊看着秦明吃力蹒跚的背影，眼中的讥诮更浓。
“真是一身蠢肉，除了骨头硬点，连力气都只有下等水平。”
暴风甚至懒得再看第二眼，随手拉开战术平板，翻阅最新的直播赞助合同。
没有任何人怀疑这个看似被重物压垮的肉盾。
在所有人的档案认知里，他只是个毫无威胁的纯物理靶子。
秦明将三个铁箱逐一码在训练场角落，呼吸故意喘得粗重紊乱。
擦拭冷汗的间隙，一道穿着白色技术防护服的娇小身影从侧门闪入。
阿什莉抱着一台离线参数记录仪，快步走到器械架后方。
她装作检查负荷数据的模样，飞速靠近秦明。
“你怎么答应成为公共资产的？”
阿什莉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急促发颤。
“先锋部不是b区。这里的每一个房间都装了神经波长雷达，头顶有二十四个热成像探头全天候运转。”
阿什莉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杂乱的代码做掩护，眼底满是惊惶。
“维多利亚把你放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就是为了测你的底线。只要你露出一点不对劲，她会当场下令启动深层脑切片。”
秦明背靠着冰冷的钨钢箱体，微微侧过脸。
“他们需要盾牌，就不会轻易砸坏盾牌。”
阿什莉一愣。
秦明眼底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寒光，语气平缓得近乎残忍。
“只有成为公共资产，他们出任务时，才会争着带上我。”
想要接近沃特最核心的这群恶鬼，最好的方式不是躲在暗处窥伺，而是变成他们不可或缺的工具。
只要这群自负的神明习惯了躲在他身后宣泄火力，他们的后背，就永远向他敞开。
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低语。
暴风大步走入训练场，指尖跃动着令人心悸的惨白雷光。
电弧噼啪爆鸣，将地面的合金地砖击打出道道焦黑的浅坑。
暴风轻蔑地打量着秦明单薄的背影，随手从战术夹克里抽出一份烫金外壳的文件。
纸张带着尖锐的破空风声，径直甩在秦明的胸口。
秦明任由纸页砸在身上，又顺从地弯腰捡起。
那是明天上午十点的全国公开巡演排期表，赞助商一栏挂着价值数千万的军工复合体标志。
暴风扬起下巴，掌心的雷球骤然暴涨，将整间训练室照得惨白如昼。
暴风把一份直播流程扔给秦明。
“明天你站上靶台，让全国看看我的雷有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