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温度在几秒内降至冰点。
全息屏上的金光还未散尽，训练场外侧的气压重型合金门便传来轻响。
消瘦的来客裹着黑色战术服，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
脚步没有落地声，周围气流也未发生扰动，金属地面始终保持沉寂。
特制哑光纳米面料吞掉了照明灯投下的光，只有领口的沃特A级徽章泛着冷冽银光。
A级清除者，幻影。
火蛇脸上的血色迅速退尽，冷汗沿着下巴不断滴落，砸在战术背心上。
公司内部的失控资产与违纪队员，通常都由这名顶尖杀手处理。
火蛇艰难咽下唾沫，捂住缠满绷带的左臂迎了上去，脸皮挤出谄媚笑容。
“幻影大人，您亲自带队督战，这次任务肯定手到擒来。”
他又往前赶了半步。
“我是火蛇，之前在先锋部第三梯队任职。”
幻影没有停步，头部也未向他偏转。
他抬起手腕划动战术腕表，屏幕随即调出b7小队的综合战绩与个人顺位。
“综合排名第二百四十七。”
干涩平缓的嗓音落在室内，没有半点起伏。
“异能纯度持续衰退，评级已经跌到c级边缘，这种劣质耗材也配叫英雄？”
火蛇伸出的右手停在半空，惨白面皮逐渐涨成酱紫，双唇抖得吐不出半个音节。
幻影从他身边径直走过，灰色瞳孔依次扫过抱臂而立的暗刺与神色紧绷的铁卫。
最后，他转向角落里的秦明。
秦明收着宽阔的双肩，双手规矩贴住裤缝，脸上只剩呆滞麻木。
幻影牵动唇角，讥讽没有半点遮掩。
“测试场的沙袋盾牌，再加一个残废和一个濒临叛逃的斥候。”
他在秦明几步外停住。
“维多利亚副总裁居然让我来给这种垃圾队伍当保姆。”
铁卫跨出一步，魁梧身躯挡在队伍前方。
“幻影专员，这里是b7小队的临时备战区，我是现场指挥官铁卫。”
铁卫抬高下颌，胸口抵住了对方投来的压力。
“既然总部指派你随队协助，围剿血刃的行动开始后，你就必须遵守现场战术指令。”
幻影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铁卫。
那双深陷眼眶的灰色瞳孔没有温度，只剩居高临下的漠视。
“我来这里，只负责确保任务结束。”
他停了片刻，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任务结束前，我只听总部。”
铁卫脸部线条压低，粗糙的大手扣住腰间重盾的金属卡扣，五指越收越紧。
地下训练场彻底安静下来，排气扇送出的冷风卷着机油气息贴地盘旋。
幻影转开头，反手抽出腰间短刃，银色锋刃在指间连续翻转。
“既然要执行围剿，我需要确认这面盾牌还能不能用。”
话音刚落，光学折射便覆盖了他的身体。
黑色轮廓迅速融进浑浊空气，再也找不到半点痕迹。
风声与热源波动全都消失，地面灰尘也未发生偏移。
暗刺反手扣紧腕间短刃，全身肌肉立刻绷紧。
可他的动态视力无法在这片死寂中捕捉A级隐形刺客的轨迹。
秦明仍站在原地。
大超模板在体内静默运转，微观视野与超级听力同时铺开，训练场内的细微扰动尽数进入感知。
左后方三米处，纳米战术服摩擦空气产生高频振动，正以每秒四米的速度贴近。
泛着幽蓝涂层的特种合金短刃刺破伪装，锋刃直取他的颈动脉。
太慢了。
在秦明的感知中，这柄足以切开重型装甲的短刃正陷在迟滞气流里，推进速度慢得可怜。
他没有格挡，也没有转头。
这把刀速度很快，依旧赶不上测试场射来的炮弹。
秦明眼底沉了几分，全身肌肉始终保持松弛。
直到刀尖贴近颈部皮肤，两者只剩不到两毫米，他才装出受惊后的剧烈抽动。
秦明仓促向右踉跄，战术靴凌乱蹭过水泥地面，失衡的身体随即朝外侧倾倒。
刀锋依然擦过他的后颈边缘。
白银超人细胞在皮下完成抵御，足以切开装甲的合金刀尖没能刺入表皮半个微米。
秦明借着刀锋掠过的方向扑向前方，双手胡乱护住脑袋，喉间挤出惊恐变调的低吼。
空气传来细响。
折射光线逐层消退，幻影从空处显露轮廓，反手翻转刀刃并贴回小臂内侧。
短暂审视过后，他的脸上只剩轻蔑与冷酷。
“反应太慢。”
幻影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嗤笑，脸部肌肉绷得生硬。
秦明半跪在地，大口喘息，涣散的视线四处游移，双手反复摸索后颈。
任谁看去，他都刚从刀口下捡回一条命。
秦明的思路却很清楚。
这一刀角度刁钻，距离与力道都经过计算，落点避开了足以当场致命的位置。
测试盾牌强度只是借口。
幻影真正测试的人是铁卫。
沉闷震响打破了室内死寂。
铁卫已经扣下重型动能护盾的机械启动阀，湛蓝光幕掀起高频涟漪。
力场尖啸冲进封闭空间，墙面与地板随之共振。
铁卫跨步挡到秦明前方，宽厚的背脊将他彻底护在动能光幕之后。
他额角青筋鼓起，牙关紧扣，双眼牢牢压住幻影的脸。
“在我的队里，没人可以随便动我的队员。”
铁卫的嗓音沙哑厚重，握住护盾的手没有退让半分。
暗刺从阴影中侧移半步，双刃贴腿下垂，身体已经卡住幻影侧翼。
火蛇吓得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退向更远的角落。
幻影打量着嗡鸣作响的动能护盾，眼皮略微抬起。
铁卫的警告没有让他收敛，反而让他扯开了嘴角。
他没再理会瘫在地上的秦明，也没有拔刀回击，只向后撤出半步。
光学折射重新爬上黑色战术服，身体轮廓随之明灭不定。
“看来铁卫队长的护盾，除了能挡敌人的子弹，还能护住不知死活的狗。”
幻影留下这句话，转身走进备战区幽暗的走廊。
皮靴碾过地面尘土，黑色轮廓逐渐没入通道深处。
那股压迫感彻底退去后，铁卫才关掉护盾发生器，胸膛仍在剧烈起伏。
他转身伸出粗糙宽厚的手掌，把秦明从地上拉了起来。
掌心厚茧摩擦着秦明的手腕，留下一点温度。
“没事吧？”
秦明低着头摇了摇，战术服下紧绷的肌肉随之放松。
走廊深处的阴影拐角里，幻影停住脚步。
他抬手按住耳廓内侧的加密通讯模块，微弱蓝光从视网膜前掠过。
通道里听不到其他动静，只有他干瘪沙哑的嗓音沿高频加密链路传往沃特总部。
“铁卫确认有问题，秦明的防御数据也需要重新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