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敬山安排完镇里的事,就带着五个村长坐着快艇往南风岛来了。
这会儿陈村长家里正热闹着呢,老夫妻俩一早起来就开始收拾屋子。
“慢点儿踩,别摔着!”
“海生后天就回来,你把他那屋书桌擦擦。”
“知道知道,擦一早上了都。”陈村长从凳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瞅着院子里晒的被子直乐,“海生这次回来,说什么也得让他留岛上干点啥。”
老伴刘桂芳撇撇嘴说:“咱岛上啥也没有,城里多热闹。”
“热闹有啥用?出去这么多年连房都买不起!等保护区评下来,咱岛上不比城里差!”
俩人正在堂屋里拌嘴呢,院门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老哥——忙着呢?”周敬山带着五个村长一进院门,就热情地朝堂屋喊了一嗓子。
“周镇长,还有你们怎么也来了?”陈村长停下手里的动作朝外看,一群人呼啦啦地进了院子,迈步就朝堂屋走!
周敬山笑着说:“这不快元旦了么,我们就想着上岛来看看。你看,我们还给你带的水果。”
几个人一提手上的塑料袋,芒果、绿橙、西瓜、荔枝、葡萄、苹果,刚好六样!
“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坐。”陈村长一下就警惕了起来。
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没安着好心。
几个村子前几天还打打杀杀的,关系紧张成这样,对方能好心过来看他?
“嫂子,拿着拿着!”一群人笑呵呵地把水果递给刘桂芳,就在堂屋里沙发上坐下。
刘桂芳一看,这些人明显是有事要说,就进了里屋把地方让出来。
陈村长拎着墙角的暖水壶,挨个给他们倒茶。
“周镇长,你们今天过来是有什么指示?” 他放下茶壶,自己拉了个小板凳坐下。
“哪有什么指示,就是有些话想和你交交心。”
陈村长好奇地问:“交心?周镇长,你说说咱们怎么个交心?”
周敬山端起茶碗吹了吹热气,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陈老哥啊,咱们南风镇G一共就六个村子,Gdp年年垫底,全靠海上的渔业撑着。
前天我去县里开会,被张县长好一顿奚落,说咱们镇天天内斗,放着好好的海不养,净搞些窝里横的事,我这张老脸都没处放了。”
“哎!”陈村长叹了口气,默默点了根烟。
他知道周敬山说的都是实话。镇上是真的穷,可穷也不能抢别人饭碗啊!
周敬山继续说:“这段时间镇上发生了很多事,停海,闹鱼价,海上斗殴,拘留扣船,这些事闹得镇上和县里鸡犬不宁。
陈老哥,咱们几个村不能再这么斗下去了。斗到最后谁都落不着好。”
东岛李村长也跟着说:“老陈啊,咱们打小上学的时候就天天打,可从来也没结过死仇!
现在陆羽天天带白海豚扫几个村子的渔场,四个村子的船老大更是被吊销了捕鱼证。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么?”
六个人齐刷刷看着陈村长,想看看他怎么说。
陈村长把烟掐了,说道:“李老抠,这是一回事儿吗?咱们小时候再怎么干架,也没五个打一个!
这一次是你们五个村联合疤脸儿一起抢我们渔场,压我们鱼价,是谁先把谁往死路上逼的?
你们抢渔场,高价卖鱼的时候,我是怎么挨个求你们的?你们又是怎么说的?现在打不过了,反倒成我们欺负人了?”
五个村长脸上都讪讪的。
刘村长咳了一声:“老陈,你也知道,我们六个村子的村长,家里可都没有渔船。那些船老大私下怎么和疤脸儿说的,我们是真不知道!”
陈村长的嗓门一下就拔高了:“刘老蔫,这个时候你还跟我装?村子一共就这么大,有事儿你能不知道?”
“陈老哥,陈老哥!”周敬山一看事情要闹僵,赶紧出来打圆场:“过去的事咱不提了。咱们今天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翻旧账的!”
陈村长哼了一声,没接话。
周敬山给了五个村长一个眼神儿,示意他们先别开口:“陈老哥啊,当初你为了不丢渔场,都要亲自去压船拼命是不是?”
“不错!”陈村长点点头说,“渔场要是丢了,后辈就没了生计,就是拼了命也得抢回来!”
周敬山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说道:“将心比心啊!陆羽要是再这么干,其他五个村子要是没法捕鱼了,生计一样就会断掉。
到时候其他五个村子全都和你拼命,这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陈村长也不得不承认,周敬山这话说的在理!
南风镇这六个村子世世代代以捕鱼为生,真要把人逼上了绝路,渔民可不管不会管你什么法律不法律,豁出命去也得跟你死拼到底!
周敬山一看有戏,赶紧趁热打铁:“今天正好六个村的村长都在,我这边有个法子,你们六位听听?”
“周镇长您说!”
“你们六个村子各有各的渔场,以后除非是你们合作捕鱼,谁敢跨到别的村渔场打鱼,渔证直接吊销。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嗯,这样法子好!还和以前一样!”
“我也同意!”
“本来我们也没有死仇,没必要两败俱伤!”
“对,按老规矩来,各打各的鱼。”
五个村长都已经表态,陈村长叹了口气:“周镇长,真不是我不答应!老陆头那孙子,我是从小看着长大的,手黑的很!”
“对,那小兔崽子手是真黑!”东岛李村长一想到被陆羽堵门,就恨得牙痒痒的。
周敬山好奇地问:“连你这个村长都管不了他?”
“我能管!”陈村长摊了摊手,说道:“但就怕这小子嘴上答应,私下里再整点什么别的歪招出来,到时候我也拿他没办法!”
石村长出了一个主意:“那这事怎么办?要不去找陆羽的爷爷聊聊?”
陈村长摆了摆手说:“那老头比他孙子还记仇呢!这样吧,我打个电话让他回来把事说开。
不过咱可得把话先说好啊,你们要是再背后一起阴我,咱们可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能不能,老陈你就放心吧!”五个村长急忙开口保证!
陈村长嘟嘟囔囔的拿起电话,给陆羽拨了过去:“小羽啊,你在救助站吗?”
“陈爷爷,我在东岛看海豚呢!”
“咳咳——”东岛李村长一口茶水全喷在北港周老幺的裤腿上。
“哎哟,李老抠你干啥呢?”周老幺蹦起来抖裤子!
其余几个人也都脸色古怪地看着东岛李村长。
“那个……小羽啊,周镇长和五个村长现在都在我家呢,你赶紧回来一趟,有话跟你说!”
陆羽一听就知道陈村长是什么意思,立刻为难地说:“白海豚正在水下围猎呢,现在真回不去!”
陈村长心里暗笑,面上却严肃地说道:“这边真有急事,你看完白海豚赶紧回来!”
“行!陈爷爷,我先挂了啊!”
陈村长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摊了摊手,对着屋里六个老头说:“看吧,我说话也不一定管用。”
“妈的,又堵东岛?”李村长气哼哼地骂了一句。
刘村长干笑了一声:“这个……小羽还真是挺忙的哈。”
“忙,忙得很。”陈村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天天在海上忙着搞科研,拦都拦不住。”
周敬山靠在沙发上,捏了捏眉心,感觉自己头发又得白几根。
石村长说道:“没事儿,晚点就晚点,咱们就在这儿等!”
陈村长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站起来说:“中午都别走了,我让桂芳多做几个菜,咱们喝点。”
“哎,好好好,老陈你杀之鸡啊!”
“对,杀最肥的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