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已经是三天后。
紫纹幼苗被温文宁移栽进了空间药田最深处,单独辟了一小块地,用灵泉水浇了头一遍。
幼苗入土的瞬间,两片卷曲的嫩叶缓缓舒展开来。
紫色的纹路比在秦岭时更清晰了。
温文宁没有急着研究它。
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半枚铜片上。
凌晨一点。
竹叶巷的灯全灭了。
五宝的厨房灯最后关。他检查了一遍冰箱,确认明天早饭的食材备齐了,才回房间。
温文宁坐在两人共用的书房里,等到所有人的呼吸都平稳下来。
她反手锁上门。
从药箱夹层里取出铜片。
三天了,她一直没敢在空间里碰这个东西。
在秦岭那时,空间的震动太剧烈了。
她怕失控。
但今晚必须试。
温文宁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
药田、器械室、灵泉池,一切如常。
她走到灵泉池边。
池水清澈见底,泉眼在池底中央,常年冒着细密的气泡。
温文宁蹲下来,把铜片慢慢伸向水面。
铜片的底边刚触到泉水。
池底动了。
不是水动。
是池底那块从来没有任何反应的青石板,动了。
青石的表面泛起一层极薄的金色光膜。
光膜不刺眼。
像日落前最后一缕余晖落在水底,柔和,温暖,但覆盖了整块青石。
然后,金色的涟漪从石面上荡开来。
一圈。
两圈。
三圈。
涟漪扩散到池壁的时候,整个灵泉池的水温升高了。
温文宁的手指感觉到了那股暖意。不是灵泉本身的温润,是另一种更深沉、更厚重的热量。
像被埋在地下很久的火种,忽然被人吹了一口气。
控制面板亮了。
温文宁抬头看。
面板底部又出现了金色的字。
跟之前一样,一闪一闪。
【检测到源质碎片。匹配度:六十一。剩余碎片:二。】
温文宁盯着这行字。
源质碎片。
匹配度六十一。
剩余碎片:二。
也就是说,这枚铜片是空间的一部分。
而且不是全部。
还差两枚。
金色的字停留了五秒,然后变成了第二行。
【传承通道激活进度:百分之三十四。触发条件未满足。】
温文宁把铜片从水里捞出来。
金色涟漪渐渐消退,池底的青石恢复了原样。
她退出空间,睁开眼。
书房里一片安静。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
在找齐剩余两枚碎片、弄清来龙去脉前,她不敢把它长期留在空间里,以防引来不可控的能量共振。
温文宁把铜片用厚棉布一层层裹好,收进书桌最底层的暗格抽屉,落了暗锁。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想了很久。
三枚碎片。
找到了一枚,还差两枚。
传承通道激活了百分之三十四,触发条件未满足。
那另外两枚,会在哪儿?
温文宁正想着,走廊尽头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
像梦呓。
她站起身,顺手拧开锁把房门虚掩上,轻手轻脚走向走廊。
糖糖的房门半开着。
小丫头睡得正熟,被子蹬到了腰上,两只手摊在枕头两边。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在念什么。
温文宁弯下腰,把耳朵凑过去。
糖糖的呢喃声极轻,像是在念一首歌,又像是在背什么。
音节很奇怪。
不是普通话,不是方言,不是温文宁听过的任何语言。
但每一个音节都很清晰,像是刻在骨头里、不需要学就会念的东西。
温文宁的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直起身。
门缝外面的绿光又亮了。
比上次更亮。
不是一闪一闪的那种,是稳定的、持续的、像呼吸一样有节律的光。
温文宁退后一步。
她知道空间里在发生什么。
金叶银兰主株旁边的那棵银色小芽,此刻一定在随着糖糖的呢喃同步共振。
她没有进空间去看。
她站在门边,看着绿光慢慢暗下去。
糖糖翻了个身,“吧唧”了一下嘴,抱住枕头继续睡。
呢喃声停了。
温文宁帮她把被子盖好,退出了房间。
回到书房门口,她停住了。
霍渊不知何时站在了暗处,目光刚刚从糖糖的房门收回来,正靠在书房门框上看着她。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短袖汗衫,赤着脚,身上带着刚醒时的沉冷。
“又是那个光。”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温文宁看着他。
“你看见了?”
“上次就看见了。”霍渊的喉结滚了滚,眼神落在她脸上,“文宁,糖糖她……”
他没说完。
窗外骤然白了一瞬。
不是月光。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照亮了整个院子。
紧接着,沉闷的滚雷自天际压过来,“轰隆隆”地震得窗棂微颤。
六月的京城向来多雷雨,云层厚得透不过气。
雷声未散,书房里忽然传出一阵刺耳的铃声。
不是外头的民用座机。
是书桌底下那个锁在铁盒里的军用加密线路。
霍渊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他侧身大步跨进书房,半跪下去迅速转动铁盒的密码盘,一把抄起听筒。
温文宁跟到门边。
雷雨砸在屋瓦上,劈啪作响。
霍渊的声音压得很平,格外冷硬:
“……几个人?”
听筒里的急报声短促而喘息,隐约夹杂着风沙的啸叫。
“明白。控制住现场,我半小时内回电。”
霍渊挂断电话,站起身。
他看向温文宁,眼神已经从刚才的丈夫切换成了军人。
“西北出事了,”霍渊声音低沉,“边防哨所出现集体突发怪病,情况很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