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神王那卑劣无耻、充满了无尽恶意的威胁,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地轰击在萧天的心头。
“不……老祖宗!”
萧天眼中的理智,在看到先祖残魂被如此羞辱的瞬间,被一股滔天的、足以焚尽九霄的狂怒,彻底吞噬!
他发出一声痛彻心扉、宛如杜鹃泣血般的嘶吼,周身那狂暴的混沌气流再也无法压制,轰然爆发,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向那层坚不可摧的金色结界!
“天儿……走……快走……”
那些被拘禁在结界之内,被无尽的冥火与神雷折磨得早已意识模糊的先祖残魂们,似乎是在这生死关头,感应到了那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呼唤。
他们艰难地、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睁开了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看向结界外那个让他们感到无比骄傲的后辈。
他们的嘴巴无声地开合着,一道道微弱到几乎无法听清,却又无比决绝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传入萧天的脑海。
“别……别管我们……”
“为……为萧家……活下去……”
这几个字,就如同一柄柄烧红了的、最锐利的钢刀,一刀,又一刀,狠狠地扎进了萧天的心脏最深处!
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他的浑身,那刚刚觉醒不久的混沌仙印,因为主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疯狂地剧烈闪烁起来,爆发出刺目的神光。
他恨!
他恨自己无能!
他恨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先祖受辱,却无能为力!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用自己的命,去换回先祖们的解脱与安息!
“哈哈哈!感动吗?真是感人至深的祖孙情啊!”
苍天神王看着萧天那痛苦欲绝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变态的、掌控一切的狂喜!
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对付这对妖孽兄弟的致命软肋!
他终于抓住了能够让自己活下去的救命稻草!
为了加大自己的筹码,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的变本加厉,更加的残忍!
只见他伸出手指,指尖之上,冒出了一缕专门灼烧神魂的惨绿色神火。
然后,在萧天那睚眦欲裂的目光注视下,他将那缕神火,狠狠地按在了那位萧家老祖残魂的手臂之上!
“啊——!”
那缕本就虚弱不堪的残魂,在接触到神火的瞬间,猛地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整个魂体都剧烈地扭曲、抽搐起来,手臂上更是被当场烧出了一个不断冒着黑烟的恐怖窟窿!
“看到了吗?!”
苍天神王掐着那缕惨叫的残魂,如同一个炫耀自己战利品的疯子,躲在那层厚厚的龟甲之后,肆无忌惮地对着外界咆哮!
“跪下!”
“你们这两个从下界爬上来的贱种!立刻给本王跪下!”
“然后,命令你们身后那支肮脏的大军,全部自裁谢罪!”
“否则,本王现在就让你们的这些老祖宗,好好尝一尝,什么叫做真正的‘炼狱噬魂’之苦!”
他的声音,恶毒到了极点。
这一幕,让后方整个魔神殿的大军,都看得义愤填膺!
“无耻!!”
“堂堂神王,竟然用逝者的残魂来做要挟!简直枉为神明!”
陈天罡握着断刀的手,青筋根根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恨不得将那个躲在龟甲后面的懦夫碎尸万段。
就连一向视生命如草芥,以杀戮为乐的叶红衣,此刻那双勾魂的桃花眼中,都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厌恶。
她可以残忍,可以嗜血,但她看不起这种毫无底线的下作手段。
“神王……竟能无耻到这等地步……”
她忍不住低声暗骂了一句。
战场之上。
在苍天神王那丧心病狂的逼迫之下,在先祖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
萧天那挺得笔直的脊梁,终于再也无法支撑。
他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结界内的苍天神王,牙齿已经将自己的嘴唇咬得鲜血淋漓。
为了先祖能够不再受辱。
为了让他们能够得到解脱。
他,萧天,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哪怕是……尊严!
他的双膝,开始缓缓地、带着无尽的屈辱与不甘,慢慢弯曲。
他准备,向那个他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仇人,屈服。
然而!
就在他的膝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虚空的前一刹那。
一只手。
一只冰冷、干燥,却又坚若磐石、稳如神山的手掌,从他的侧面伸了过来,轻轻地,却又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稳稳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阻止了他下跪的动作。
是萧御。
萧天猛地回过头,红着一双眼眶,看向自己的弟弟。
他看到,萧御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咆哮,没有任何痛苦的挣扎。
他的表情,甚至比之前面对神帝投影时,还要更加的平静,平静到了一种近乎可怕的程度。
但就是这种极致的平静之下,那双漆黑如渊的眼眸之中,所透出的那股极寒之意,却仿佛能够冻结时间,冻结空间,让周围整片星空的温度,都在这一刻,骤然降到了绝对零度!
“小御……”
萧天看着自己的弟弟,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那是……那是我们的先祖啊!”
“他们当年,为了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
“我知道。”
萧御便毫不留情地,直接打断了萧天的话。
他的声音,同样平静,却透着一种视万物如刍狗,视规则如无物的终极冷酷。
“但活人,永远不该受死人的裹挟。”
说完,萧修松开了按在萧天肩膀上的手。
他没有再看自己大哥一眼,而是转过身,一步,一步,缓缓地凌空走向那座散发着金色神光的【天道龟甲】。
随着他的走动,一股不属于这个纪元,不属于这片天道的,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恐怖的魔威,开始在他的体内,疯狂地酝酿、苏醒!
苍天神王看着那个一步步走来的黑衣少年,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但他依旧死死地掐着手中的残魂,将其当做自己最后的护身符。
萧御在距离结界不足十丈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他隔着那层厚厚的结界,看着里面那个色厉内荏的苍天神王,嘴角,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扯出了一抹残酷到了极致,冰冷到了极致的狞笑。
“老狗。”
“你是不是……弄错了一件事?”
“我萧御的字典里,从始至终,都从来没有‘受人要挟’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