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
最后的余热?
萧天被萧御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给说得一愣。
他顺着萧御的目光看去,一时间没明白,自己这个弟弟口中所说的“废物”,到底指的是谁。
然而,下一秒,他就明白了。
只见萧御转过身,甚至没有去看那片已经快要冲出界门的恐怖兽潮。
他的目光,落向了后方,那片早已化为一片废墟的天神殿遗址的某个角落。
他对着那个空无一人的角落,随意地,凌空一招手。
嗖!
一道白色的身影,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一般,完全不受控制地,从废墟的阴影之中倒飞了出来!
然后,如同一个被主人随意丢弃的破烂玩偶,重重地摔在了萧御的脚下。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曾经风华绝代,被誉为苍澜大陆第一美人,高高在上的天神殿圣女。
澹台明月。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当初的圣洁与高贵?
她身上那件原本华美无比的圣女长裙,早已变得破烂不堪,沾满了灰尘与污秽。
她那张曾经足以让无数天骄为之疯狂的绝美脸庞,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苍白。
她那双曾经如同秋水般明亮的眼眸,也变得空洞、呆滞、麻木,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神采。
就仿佛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般的绝美人偶。
自从被萧御种下了那霸道绝伦的【神魔主仆血契】,亲眼目睹了天神殿的覆灭,以及自己师尊被剥皮抽骨、点为天灯的惨状之后。
她的道心,就已经被彻底地摧毁了。
现在的她,只是一个遵从着血契本能,苟延残喘的奴隶。
“你……”
萧天看着澹台明月这副凄惨无比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不忍。
不管怎么说,她也曾是一代天骄,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实在是……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
萧御那冰冷而又淡漠的声音,便直接打断了他。
“大哥。”
萧御甚至没有低头去看脚下的女人一眼,他仿佛能看穿萧天心中所想。
“收起你那毫无用处的怜悯之心。”
“你别忘了,当初在天神殿,是谁布下杀阵,又是谁主导着,要将你活生生地血祭,炼化成丹药的。”
“她对你动杀心的时候,可曾有过半分的仁慈?”
萧御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萧天心中那刚刚升起的一丝同情。
是啊。
自己怎么忘了。
当初若不是小御及时赶到,自己现在恐怕早就已经化为了一滩血水,成了别人丹炉中的一味药材了。
对于想要杀死自己的人,又有什么好同情的?
想到这里,萧天顿时沉默了,不再多言。
而就在他们兄弟二人对话的这短短片刻。
界门那边的兽潮,已经彻底涌到了门口!
第一头冲在最前面的,那头如同黑暗巨鲸般的虚空吞星兽,已经将它那山岳般大小的恐怖头颅,挤出了一半!
它那布满了无数层旋转利齿的巨口,正不断地开合着,流淌下足以腐蚀空间的粘稠唾液。
它那头颅之上,密密麻麻的亿万只猩红色复眼,死死地盯着界门口的萧御等人,充满了无穷无尽的贪婪与饥饿!
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所有的一切都彻底吞噬!
然而。
面对这近在咫尺的恐怖巨兽,萧御却依旧连看都懒得看它一眼。
他的目光,终于缓缓地从萧天的身上,移到了自己脚下,那具如同死物般的绝美人偶之上。
他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纯粹命令式的口吻,淡漠地说道:
“作为我的奴犬。”
“这是你,为我服务的最后一次机会。”
说完。
他弯下腰,一把抓住了澹台明月那冰冷的手臂,将她从地上一把拎了起来。
他无视了她那空洞麻木的眼神之中,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本能地闪过的一丝恐惧与茫然。
他的手臂猛地向后一扬!
然后,就像是在扔一件再也用不上的、碍眼的垃圾一样。
将澹台明月的身体,朝着那片已经彻底涌到门口的、铺天盖地的黑暗兽潮,狠狠地,扔了过去!
嗖!
澹台明月那曾经被无数人仰望、被誉为高不可攀的圣女之躯。
此刻,却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凄美而又绝望的抛物线。
笔直地,飞向了那片由无数张足以撕裂星辰的血盆大口所组成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兽口。
她,被萧御,当成了吸引火力的……
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