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唯一的活口随从,在听到萧御那如同死神宣判般的话语后,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朝着山上冲去。
他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那个黑衣魔神,生怕自己跑得慢了,也会像他那些主子一样,被轰成漫天的血肉。
他用尽了自己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一路上撞翻了无数前来观礼的宾客,终于冲进了那座金碧辉煌、喜气洋洋的主殿广场。
“不……不好了!死……死人了!”
他一闯进大殿,就扯着嗓子,用一种变了调的、充满了极度恐惧的声音嘶吼起来。
他那浑身是血、裤裆湿透、狼狈不堪的模样,瞬间打破了婚礼现场那热闹而又庄严的氛围。
原本正在推杯换盏、互相吹捧的数万宾客,齐刷刷地将目光投了过来,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错愕和不解的神情。
“怎么回事?什么人敢在圣子大婚之日,如此惊慌失措?”
“这人是谁家的随从?太不懂规矩了!”
高台之上,缥缈圣地的宗主脸色一沉,正要发怒呵斥。
那名随从却已经“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大殿中央,指着山门的方向,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语无伦次地喊道:
“魔鬼!山下……山下来了一个魔鬼!”
“他……他一个人,就把天剑宗、霸刀门还有烈火谷的几位少主,全都……全都给杀了!”
“一招!就一招!全都变成了血雾啊!”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天剑宗、霸刀门、烈火谷,那可都是东域响当当的一流宗门!
他们的少主,竟然在缥缈圣地的山门口,被人给杀了?
这简直是在当众打缥缈圣地和天神殿的脸!
高台之上,新郎楚云天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被人冒犯的愠怒。
在他看来,这些下界的蝼蚁,死多少都无所谓。
但,偏偏死在了今天,死在了他的大婚之日!
这简直就是故意在触他的霉头!
“他还说什么?”楚云天用一种冰冷而不悦的语气问道。
那名随从被楚云天的气势一压,吓得魂都快飞了,哆哆嗦嗦地说道:
“他……他还让小的滚回来传话……”
“他说……他说让林雪儿圣女等着……”
“她……她的未婚夫,来……来给她送钟了!”
轰!!!
“未婚夫”这三个字,就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整个大殿之中轰然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高台之上,那位身穿凤冠霞帔、美艳动人的新娘子身上。
林雪儿那张原本充满了得意与幸福的娇俏脸庞,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骤然变得无比阴沉,难看到了极点!
萧御!
这个该死的废物!这个阴魂不散的杂种!
他竟然没死?!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在今天,在自己人生最荣耀的时刻,跑出来恶心自己?!
林 雪儿的心中,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她下意识地在心里把萧万山那个老不死的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点小事都办不干净!竟然让这个废物跑了出来!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缥缈圣地的宗主,此刻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他们缥缈圣地的脸皮,连同天神殿的脸皮一起,狠狠地踩在地上,来回摩擦啊!
“来人!执法堂何在!”
宗主猛地站起身,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宗主!属下在!”
一名身穿黑袍,气息凌厉,修为已达筑基巅峰的长老,立刻从人群中闪身而出,单膝跪地。
“本座命你,立刻率领执法堂所有精锐,前往山门!”
宗主指着山下的方向,用一种充满了杀意的语气,厉声下令道:
“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给本座,就地……碎尸万段!”
“是!宗主!”
执法堂长老领命,眼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厉色,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
此时。
巍峨高达千丈的缥缈圣地白玉山门之外。
一袭黑衣的萧御,已经负手而立,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眼神漠然地注视着这座号称东域第一仙门、传承了数千年的所谓圣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雪儿,我来了。”
“你,准备好接受我的‘贺礼’了吗?”
他身前,那数百名负责守卫山门的内门弟子,早已被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恐怖杀气,给震慑得不敢上前。
他们一个个手持灵剑,结成了防御阵型,对着萧御怒目而视,却无一人敢率先动手。
就在这时。
“唰!唰!唰!”
一阵急促的破空之声呼啸而至。
刚刚领命离去的执法堂长老,已经率领着上千名杀气腾腾的执法堂精锐,如同乌云压顶一般,从天而降!
他们将萧御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每一名执法堂弟子的眼中,都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就是这个小子,敢来我缥缈圣地闹事?”
执法堂长老悬浮在半空之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萧御,神识毫不客气地扫了过去。
当他发现,萧御的体内,竟然只有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聚气境灵力波动时,他脸上的凝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不屑与轻蔑。
“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之中充满了嘲讽。
“我还以为是哪路过江猛龙,没想到,竟然是一只连毛都没长齐的蝼蚁!”
“小子,是谁给你的狗胆,让你来我缥缈圣地送死的?”
“就凭你这聚气境的修为,也敢自称是林雪儿圣女的未婚夫?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滑天下之大稽!”
面对这漫天的杀机与嘲讽,萧御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只是从口中,冷冰冰地,吐出了三个字。
“挡我者,死。”
这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充满了毋庸置疑的霸道!
执法堂长老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区区一个聚气境的废物,竟然敢在他这个筑基巅峰的强者面前,如此嚣张?!
“好!好一个挡我者死!”
长老勃然大怒,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本长老,今天就成全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猛地一拍腰间的储物袋!
“呛啷!”
一声清脆的剑鸣响起!
一柄通体碧绿、寒光闪闪的极品飞剑,瞬间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给我死来!”
他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将全身的真气灌注于飞剑之中!
那柄飞剑瞬间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碧色长虹,带着尖锐的音爆之声,直刺萧御的咽喉!
这一剑,快若闪电,势若奔雷!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萧御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被洞穿,尸首分离!
然而!
就在那剑尖即将触碰到萧御皮肤的刹那!
萧御,动了。
他不退反进,右手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速度,轻描淡写地探了出去!
然后,在全场数千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之下!
他,仅仅只用了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
就那么精准无误地,死死地,夹住了那柄正在疯狂嗡鸣、企图前进分毫的极品飞剑的剑尖!
“什么?!”
执法堂长老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本命飞剑,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给夹住了一般,无论他如何疯狂地催动真气,都无法再前进一丝一毫!
就在他震惊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响彻了整个山门!
那柄被他温养了数十年的极品飞剑,竟然……竟然被那个黑衣少年,用两根手指,硬生生地,给折断了!
“噗!”
本命飞剑被毁,执法堂长老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萧御屈指一弹!
那半截被他夹在指尖的断刃,瞬间化作一道比来时还要快上十倍的死亡流光!
“咻!”
执法堂长老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那半截断刃,便如同闪电一般,瞬间洞穿了他的眉心!
一个血洞,赫然出现在他的额头正中央!
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在了那一瞬间的惊骇与不解之上。
“砰!”
他的尸体,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摔落,在坚硬的白玉石板上,砸出了一个沉闷的声响。
萧御缓缓收回手,轻轻地甩了甩指尖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起眼,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那上千名已经彻底吓傻了的执法堂弟子。
冷酷的声音,缓缓响起。
“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也想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