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处长走后,杨厂长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了。
“建国,坐。”
王建国坐下,杨厂长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你打算怎么查周国平?”
“盯着他。”王建国说,“看他这几天跟谁联系,往哪儿打电话,见什么人。”
“盯多久?”
“三天。”王建国顿了一下,“如果三天之内他没动静,那就主动逼他动。”
“怎么逼?”
“放消息。”王建国说,“就说吴建平的事已经查清了,证据齐了,马上要报公安——周国平要是心里有鬼,肯定得往上报信。”
杨厂长吐了个烟圈,盯着王建国看了半天:“你小子,越来越像搞侦查的了。”
“没办法。”王建国笑了一声,“逼的。”
“行。”杨厂长掐灭烟头,“那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有一点——”
“您说。”
“盯周国平的事,保卫科不能参与。”
王建国愣了一下:“为什么?”
“保卫科人多嘴杂。”杨厂长说,“万一消息走漏,打草惊蛇,前功尽弃。”
“那谁来盯?”
“我来安排。”杨厂长站起来,“厂里有几个老工人,跟了我十几年,嘴严,靠得住。”
王建国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杨厂长走到保险柜前,拿钥匙打开,从里面抽出一个牛皮纸袋,“这是周国平的档案。你拿回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王建国接过纸袋,沉甸甸的。
回到技术科,他把门关上,拆开档案袋。
里面是一沓发黄的纸,最上面是履历表。
周国平,1913年生,河北保定人,1949年参加工作,历任县政府文书、区工业科干事、轧钢厂行政科副科长——
王建国往下翻。
翻到“家庭成员及社会关系”那一页,他停住了。
配偶:周刘氏,天津人,1945年结婚。
子女:周建军(长子),周建华(次子),周建芳(女)。
岳父:刘德贵,天津河西区供销社退休干部。
王建国盯着“刘德贵”三个字,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天津河西区。
红旗招待所也在河西区。
1962年,吴建平去天津,住河西区的招待所。
半个月后,有人取走纸袋,身高矮个,天津口音——
“刘德贵。”
王建国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名字,然后拉了一条线,连到“周国平”三个字上。
如果刘德贵就是当年取纸袋的人——
那周国平,就是这条线的关键。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线索关联度:87%】
【人物关系:周国平(轧钢厂)←→刘德贵(天津)←→吴建平(机械工业局)←→孙副局长(机械工业局)】
【建议:优先锁定周国平与刘德贵的通讯记录,确认两人近期是否有异常联络。】
王建国合上档案,拿起电话,拨了杨厂长办公室的号码。
“杨厂长,我看完档案了。”
“有线索?”
“有。周国平的岳父刘德贵,天津河西区人,跟吴建平去天津的时间、地点全对得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你是说,刘德贵就是当年取纸袋的人?”
“八九不离十。”王建国说,“我建议马上查周国平最近有没有跟天津联系。”
“行。我马上安排人去传达室调记录。”
挂了电话,王建国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如果周国平真的是内线——
那他为什么要帮孙副局长?
是被胁迫,还是有利益交换?
系统面板又弹了一下:
【贾张氏-秦淮茹冲突倒计时:5天2小时】
【提示:秦淮茹将于今日傍晚18:30在技术科门口等候宿主。】
王建国看了一眼表。
下午四点半。
还有两个小时。
他站起来,拿起杯子准备去打水,刚走到门口,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是敲门声。
“王工!王工!”
是保卫科老刘的声音。
王建国拉开门:“刘科长,怎么了?”
“出事了!”老刘脸色发白,“杨厂长让我来叫你,马上去行政科!”
“行政科?”王建国一愣,“出什么事了?”
“周国平——”老刘咽了口唾沫,“周国平办公室被翻了,抽屉里的东西全没了!”
王建国脸色一变,转身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三分钟后,行政科办公室。
杨厂长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根撬棍。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抽屉全被撬开,文件散了一地,保险柜的门半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什么时候发现的?”王建国问。
“十分钟前。”保卫科老刘说,“行政科的小王下午来找周科长签字,发现门锁着,敲了半天没人应,就去找了我。我拿备用钥匙一开门——就这样了。”
“周国平人呢?”
“不知道。”老刘说,“我打了他家的电话,没人接。”
王建国走进办公室,蹲在抽屉前,翻了翻散落的文件。
都是些日常的行政文书,没什么价值。
他站起来,走到保险柜前,伸手进去摸了一圈。
空的。
彻底空的。
“杨厂长。”王建国转过身,“周国平的保险柜里平时放什么?”
“厂里的机密文件,还有一些财务印章。”杨厂长咬着牙说,“全没了。”
王建国盯着保险柜看了三秒钟,忽然蹲下来,拿手电筒往柜子深处照。
照了一圈,他停住了。
柜子底部,贴着一张折叠的信纸。
王建国伸手进去,小心翼翼地把信纸揭下来。
信纸很薄,对折了两次,边缘有点发黄。
他展开信纸,扫了一眼,停住了。
杨厂长凑过来:“什么东西?”
王建国没说话,把信递给他。
杨厂长接过来,看了三行,脸色变了。
信是手写的,字迹工整,落款是“孙”。
内容很简单,就三句话:
“国平同志:吴建平之事已妥善处理,无需担心。近期注意动向,有异常及时通报。另,刘德贵同志身体欠安,望抽空回津探望。”
杨厂长看完,手抖了一下,信纸差点掉在地上。
“这他妈——”他深吸了一口气,把信递给王建国,“这是铁证!”
王建国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
信纸的右上角,有一个模糊的钢印——机械工业局办公厅专用信笺。
“杨厂长。”王建国抬起头,“这封信得马上送给赵处长。”
“我知道。”杨厂长转身往外走,“老刘,你马上带人去周国平家,把人给我看住了!就说厂里有急事找他,不许他离开北京!”
“是!”
老刘带着人匆匆走了。
杨厂长和王建国回到厂长办公室,杨厂长拿起电话,直接拨了赵处长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起来。
“赵处长,我是杨立国。”
“杨厂长?这么晚了——”
“出事了。”杨厂长打断他,“周国平的办公室被翻了,保险柜里的东西全没了。但我们找到了一封信——孙副局长写给周国平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你说什么?孙副局长的信?”
“对。”杨厂长看了一眼王建国,“信里提到了吴建平,还有天津的刘德贵。”
“马上送过来。”赵处长的声音很急,“我现在就在办公室,你们直接来。”
“好。”
挂了电话,杨厂长站起来,拿起外套。
“建国,走。”
“等一下。”
王建国拿起那封信,对着窗外的光举起来,细细看了一遍。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物品鉴定:该信纸非机械工业局原版信笺】
【对比数据:标准信笺边缘有0.3mm暗纹防伪,该纸张边缘光滑】
【结论:此为复印后的伪造件,或故意留存的诱饵】
王建国放下信纸。
“杨厂长,这封信有问题。”
“什么问题?”
“纸张。”王建国指着信纸的边缘,“我记得机械工业局的专用信笺,纸张边缘有防伪暗纹。但这张纸——”
他顿了一下。
“边缘光滑,没有暗纹。”
杨厂长愣了一下,接过信纸凑近看。
过了半晌,他抬起头,脸色更难看了。
“你是说,这封信是假的?”
“不一定是假的。”王建国说,“但肯定不是原件。”
“那原件呢?”
“被周国平带走了。”王建国把信纸装进信封里,“这张是复印件,或者是周国平故意留下的诱饵。”
杨厂长盯着信封看了三秒钟,忽然一拳砸在桌上。
“他妈的!被耍了!”
王建国没说话。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警告:目标人物周国平已逃离轧钢厂,当前位置:未知】
【任务“深层阴谋”进度倒退至28%】
【提示:周国平携带关键证据逃离,建议立即启动追踪程序。】
【额外线索:周国平于今日下午15:42在厂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方向:北京站。】
王建国看着最后一行字,脸色一沉。
“杨厂长,周国平跑了。”
“什么?”
“他下午三点多拦了辆出租车,往北京站去了。”王建国站起来,“他要跑!”
杨厂长一把抓起电话,拨了保卫科的号码。
“老刘!马上去北京站,拦住周国平!他要跑!”
“是!”
挂了电话,杨厂长抓起外套:“走,去北京站!”
王建国跟着他往外冲。
刚冲出办公楼,王建国看见技术科那边有个人影站在路灯下。
是秦淮茹。
她看见王建国,张嘴想喊。
王建国边跑边喊:“秦姐我有急事!晚上回院再说!”
“建国——”秦淮茹追了两步,“我妈要杀我——”
王建国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秦淮茹站在路灯下,眼泪掉下来。
王建国咬了咬牙,转身继续跑。
杨厂长已经坐进了吉普车,司机发动引擎。
王建国跳上车,车子冲出厂门。
系统面板跳出来:
【贾张氏-秦淮茹冲突倒计时:4天23小时】
【提示:秦淮茹情绪崩溃,建议事后尽快处理】
王建国关掉面板。
现在顾不上四合院的事了。
周国平跑了。
证据在他手里。
必须在他上火车之前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