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前,邱英杰与经验丰富的宋运辉就察觉异样。
邻里之间本该和睦,这院子里的人却与李恩疏离冷淡。
当时他们曾暗自揣测,莫非是李恩性格有缺陷,才导致人际关系紧张?
此刻 大白。
不是李恩有问题,而是这院子本身就藏着无数陷阱。
弄清原委,邱英杰心中一块巨石落地。
这也印证了他的判断:这位朋友,品行高洁,值得深交。
听完李恩的剖析,宋运辉亦是心潮起伏。
扪心自问,若置身其中,他绝无可能做到李恩这般从容。
李恩没忍住,还是插了句嘴。
他想起自己那点原生家庭的糟心过往,跟眼前这位李大哥比起来,简直云泥之别。
直到后来他看清了那帮人的底细——全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只要路子走对,手段够硬,这帮家伙脆弱得连张窗户纸都算不上。
“邱英杰,你这话说的太抬举我了。”
李恩乐呵呵地摆手,伸手拍了拍身旁两人的肩膀。
这一高一矮两个刚出校门的毛头小子,一左一右夹着他,像个护花使者似的。
“道理嘛,谁不会说两句?可真到了节骨眼上,能做到的没几个。”
邱英杰笑着摇头,转头又去拱火宋运辉。
“运辉,你看你李恩哥这心态,多稳当。
趁着今天大家都在,赶紧掏心窝子问问,到底有啥独门秘籍?”
宋运辉心里透亮,知道邱英杰也好奇得很,但他面上不显,神色格外诚恳。
“李恩哥,我马上要进社会了,以后指不定碰上多少像您家那种乌烟瘴气的烂摊子。”
“我自己琢磨过,真要是撞上了,估计早就手忙脚乱方寸大乱了。”
“您经验丰富,能不能给指点迷津,教教我该怎么破局?”
“哎呀,别听邱英杰瞎起哄,哪有什么秘籍。”
李恩笑得轻松,摆摆手表示谦虚。
不过,被聪明人认可,心里总归是舒坦的。
看着眼前这两个潜力股,他兴致不错,干脆把压箱底的实话全盘托出。
“以前瞎看书,记过这么一句话。”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这话在理。”
李恩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
“对付这种人,核心就两点。”
“一是脸皮厚,嘴巴甜。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无关紧要的事,随他去,别往心里去。”
“二是手脚快,拳头硬。
一旦利益受损,或者事情扯到了自己头上,别犹豫。”
“调动一切资源,站在道德高地和大势一边,狠狠反击,把事情彻底拍死。”
“至于人际交往,讲究个分寸感。”
“该冷处理时就冷淡,该拉近关系时也别扭捏。”
“这尺子怎么量,看交情深浅,更看旁人的眼光,全凭你自己拿捏。”
“归根结底,就是别被烂事拖垮节奏。”
“既要化解负面影响,又要稳住自己的阵脚。”
“不管外面风雨多大,该做的事一件不能少。”
说完,李恩似乎觉得还不够透彻,又补充了一个分类逻辑。
“我把世间琐事,大致划成四块饼图。”
“重要且紧急,必须立刻办。”
“重要但不急,得规划着办。”
“紧急但不重要,能推则推。”
“既不重要也不紧急,直接扔进垃圾桶。”
“凡事千头万绪不知从何理起,不妨试试这种拆解逻辑,或许能窥见门道。”
李恩这番话,宋运辉听得极认真。
邱英杰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耳听六路,待言毕,二人皆觉醍醐灌顶。
唯独宋运辉眉心微蹙,生出几分困惑:“李哥,‘重要却不紧急’这个概念,我有些转不过弯。
既然关乎紧要,怎会不急?”
李恩唇角含笑,耐心点拨:“打个比方,拥有强健体魄便是头等大事,难道练一日便能管一辈子?”
他顿了顿,继续拆解:“这便是重而不急。
至于既重又急,好比突发要务需即刻奔赴;必要却不必急,诸如每日必行的洗漱起居。”
这番比喻如拨云见日,邱英杰与宋运辉脑海中瞬间对照起自身境遇,顿觉实用无比。
惊喜之余,两人兴致高涨,沿途话题不断,交流热烈非凡。
“李哥,既然这院子环境恶劣,且住户性情复杂,尤其那些龌龊事……”
想起先前听闻的种种不堪,宋运辉忍不住发问,“你怎不考虑搬离此地?”
话未出口,邱英杰已轻笑出声,抢过话头:“运辉啊,常言道京城居住不易。
在这四九城里,能有瓦遮头已是幸事,哪是说换就能换的?”
他目光转向李恩,推测道:“不过李哥如今已是七级电工,此职衔非同小可,照此势头,至多两年,调换住所的机会自会降临。”
李恩闻言莞尔,并未多言。
他知道,随着未来剧情推进,自己将如蛟龙入海,届时居所随心,再无挂碍。
但此刻诸多隐情不便宣之于口,静待事态发展, 自会水落石出。
“是我天真了,把搬家想得过于简单。”
宋运辉恍然,联想到自家境况,若搬迁真如此轻易,父母早该另觅新居了。
……
与此同时,四合院内。
何雨柱自觉成了秦淮如手中的利刃,替她赚得一笔外快,正悠闲地窝在屋里品茶。
忽见前院蹦跳进一个身影,打破了这份静谧。
院门处,身影一闪。
何雨柱刚迈出两步,目光便定格在门口那人身上。
于海棠。
心头微动,脚步未停,一道清亮嗓音已穿透空气钻入耳膜。
“姐,姐夫在吗?”
何雨柱嘴角抽搐,满脸鄙夷。
“脸皮厚得没边了,八字还没一撇,心早就飞人家炕头上了。”
“连人在哪都要来问亲姐,三大爷一家子,果然没一个省心的。”
冷哼一声,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转身回屋,背影透着股不屑。
区区一女流之辈,至于这般急切?他何雨柱身边,缺的是女人么?
今日秦淮如特意下乡,把那表妹秦京茹接了过来。
至于这所谓的于海棠,不知廉耻之徒,他也懒得正眼瞧。
在他心里,凭着跟秦淮如那点不清不楚的情分,那姑娘还不是手到擒来?就像锅里炖熟的鸭子,想夹就夹。
想起昨日帮秦淮如立下的“大功”
,何雨柱心底那股得意劲儿又涌了上来。
相亲这事儿,算是稳了。
……
屋内,阎埠贵正为今早散出去的那三块钱心疼得直抽抽。
六顿肉钱啊!就这么没了。
听到妻子妹妹的话,老头子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终于有了点生气。
“瞧瞧,这就叫本事。”
阎埠贵咂摸了一下嘴,语气里满是酸意与羡慕,“李恩身边结交的,哪个是泛泛之辈?换作傻柱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能认识这种人?”
旁边的三大妈也附和着点头,眼神复杂地瞥向门口的于海棠。
于海棠被两人那副表情弄得一愣,转头看向大姐,满脸疑惑。
于莉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解释:“今天是初一,天还没亮透,何雨柱就领着秦淮如家那三个孩子堵门口拜年。”
“不给钱不许走,最低一块,还说什么给了压岁钱今年就能涨工资。”
“我婆婆当时迷迷糊糊,顺手塞了一人一块。
后来越想越不对劲,哪有小孩这么讨彩头的?张口就要这么多。”
“一问才知道,全是何雨柱教的唆使。
找他对质,这家伙耍无赖,死活不退。
公公气得在家闷头抽烟,胸口堵得慌。”
于海棠听得眉头紧锁,心中却是一阵后怕,随即涌起一股庆幸。
还好那天同学何雨水劝她别去接触何家兄妹,她听了进去。
否则要是真跟这种人为伍……
想想都让人反胃,恐怖至极。
“就是个搅屎棍。”
于海棠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冷冷道,“我看这院子里,除了李恩,他谁都不放过。”
“晦气。”
三大妈低低啐了一口,脸上满是嫌恶。
于海棠正端着碗,闻言指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心知肚明,这怨气多半是冲着李恩去的。
“怕了呗。”
于海棠轻飘飘补了一刀,“让李哥那几拳头给打醒过火了。”
旁边接话的是个熟络的邻居,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可不是嘛。
李恩平日里斯文,不爱动手,可架不住傻柱欠收拾。
那小子不知死活,非要往枪口上撞,前阵子刚挨了顿狠揍,到现在腿肚子还转筋呢。”
此言一出,原本闷头吃饭的阎埠贵立马挺直了腰板。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精光四射:“当时易中海那老糊涂还想护短,想压着李恩不放。
结果呢?傻柱自己作死,跑去偷人家鸡吃,这下好了,想保都保不住,直接成了笑柄。”
阎埠贵越说越顺溜,眉梢眼角全是得意:“后来再想找李恩茬,没门!反而被对方狠狠打了脸。
今儿早上傻柱在那撒泼,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怂得彻底。”
想起这些陈年旧账,阎埠贵心情大好。
他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大儿子阎解成和儿媳身上,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待会儿李恩回来,你们俩过去坐坐?”
阎解成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满脸不情愿。
“我去那儿干嘛?”
他心里一百个抵触。
现在的李恩是什么身份?高层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