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两人对视一眼，心里还是害怕。
所以退了几句，报了警。
黎行舟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他低头看了眼，眉心微蹙。
鹿芷看着，扭头来到前台这边，“有酒精吗？”
她微笑着，笑容明媚，带着友好。
前台沉默片刻，点头，随后从柜子里掏出小瓶的酒精。
“谢啦。”
鹿芷来到黎行舟身边，对着他的手喷了几下，“不用谢。”
男人的口水流到他手上，她看见了。
黎行舟这个人，上上下下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大概是有点洁癖的。
退一万步讲，没有洁癖的人，也受不了。
黎行舟还是接了句：“谢谢。”
他扫了眼跪趴在地上的男人，声音稳沉：“公开场合辱骂他人，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放你妈狗屁！”
男人依旧不知悔改，恶狠狠瞪着黎行舟，“呸！我他妈……”
“喂！干什么！”
阿忠收到黎行舟的消息后，第一时间从车内赶来。
一进大厅就发现有人叫嚣着要冲黎行舟动手，他一个箭步上前，挥拳扫腿，三两下就把男人制服在地。
双手扣着男人的手，厉声道：“老实点！”
“黎总，没事吧？”
他眼神看向黎行舟，语气关切。
跟在黎行舟身边多年，还是头一回发现有人这么嚣张，居然敢对黎行舟动手。
阿忠惊讶的同时也在想，嘿嘿，这下黎总发现他除了开车还有别的作用，回头又给他发一笔奖金。
奖励他的“额外功能”，想想就开心。
黎总出手阔绰，除了节假日，时不时就找机会给他们送钱。
“没事。”
黎行舟把手帕丢进垃圾桶，折返回来，和阿忠交代道：“警察一会就到，你留下来处理。”
“岑律师今天应该有空，让他配合。”
他指着男人，“该赔偿赔偿，我的要求是他道歉。”
“好的，黎总。”
阿忠不忘乐呵呵冲着鹿芷笑，“好久不见啊，妹妹，你更漂亮了。”
“是吗？”
“当然！”
阿忠一脸老实憨厚的模样，点头：“骗谁也不会骗妹妹你。”
“哦。”
鹿芷见黎行舟示意她跟上，不忘指着男人，故意道：“反正钱都赔了，多揍他几下。”
“他刚刚骂我是外围，出来卖的！”
阿忠一听，脸色立马变了，看向男人的目光透着几分狠厉，“他真这么说了？”
“当然。”
鹿芷原话返还，“骗谁也不会骗你啊。”
“而且，他骂你家黎总是嫖客！”
这群人对黎行舟忠心耿耿，跟死士似的，她就不信，阿忠能忍。
“靠！”
阿忠没忍住，爆粗道：“这龟孙子，胆子这么大？”
“是啊是啊。”
鹿芷添油加醋：“你们黎总脸都绿了，老实人被逼得没办法了，才动手打他。”
“他更可恶，居然冲着你们黎总吐口水！”
阿忠脸色随着鹿芷的话变了又变，看着男人的眼神跟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似的。
“你说，你们黎总平时，是不是温润如玉，温文尔雅，脾气好得跟武大郎似的！”
武大郎？
阿忠脑子宕机了会，但来不及深究，点头。
他觉得，鹿芷应该是想夸黎总脾气好，老实人一个。
“把他逼得动手，你说这人该不该打？”
“该！”
“没错！”
鹿芷见阿忠领悟她的意图了，满意的点点头，“多给他点教训！”
阿忠忙不迭应道：“那是必须的！”
鹿芷这才转身，跟上黎行舟的步伐。
男人在门口等着，她越过他，径直往前，“走吧。”
黎行舟走到一半，发现钥匙没拿。
和鹿芷说了句“你先过去”，便折返。
刚步入大厅，就听见男人的哀嚎和男孩的哭泣声。
他脚步一顿，抬眼一看，发现阿忠又给他几拳。
黎行舟：“……”
他上前，说：“等警察过来处理就行。”
“哦，好。”
阿忠老实巴交的点头，见黎行舟伸手，把车钥匙递过去。
黎行舟瞥了眼墙角的男孩，欲言又止。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走到门口时，跟心灵感应似的，突然回头，就看见阿忠骑在男人身上，拳头再次挥起。
“阿忠。”
他眸色沉了几分，“别好斗。”
阿忠再次老实巴交点头，收回拳头，“好的，黎总，我心里有数。”
黎行舟懒得再说，转身离开。
阿忠继续上手，他心里有数，就冲着不要紧的地方打。
一边打还一边骂道：“让你嘴贱，让你骂人，还骂吗？”
——
车上，鹿芷坐在副驾驶，掏出镜子对着脸照了照。
余光瞥了眼开车的男人，说：“黎总在外面都这么老实吗？”
黎行舟每次听鹿芷喊他黎总，都有股她在阴阳怪气的感觉。
事实上，这句话的确意味不明。
“老实应该不是夸人的话。”他说。
“分情况吧。”
鹿芷说：“有人觉得贤惠是夸奖，有人觉得是贬低，各花入各眼罢了。”
这个词，好像也不是这么用的。
黎行舟没指出来，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
鹿芷跟挑刺似的，“是赞同，还是觉得我难搞，敷衍了事？”
黎行舟：“是觉得这个话题没有讨论的必要。”
“哦，那说说，没保镖在旁边，你就一声不吭，装老实人？”
鹿芷没话找话，“还是，幸福者退让原则？”
黎行舟目视前方，认真开车。
耳边是鹿芷的声音，他墨黑的眸子清亮，说：“只是懒得计较。”
电梯门开时，他下意识伸手，想着鹿芷一会就到。
但看见男人一脸凶煞，便收回了手。
要是起了争执，耽误时间，也是损失。
却没想到，男人素质极差，非要图一时之快。
仿佛贬低他和鹿芷几句，生活能变得顺利似的。
后来，鹿芷呛回去，是意料之内的事。
她的确从不受气，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舒服就立马发泄出来。
“是吗？”
鹿芷音量突然拔高，揶揄道：“刚刚动手那股劲，可不像是懒得计较啊。”
她只是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他几句。
但脱口而出，脑子转了转，好像不太对，他在为她出头啊。
“你觉得不合适？”黎行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