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行舟尾调带着一丝散漫和从容。
他觉得鹿芷挺有趣的。
在他过往二十八年的岁月里,第一次碰见性格如此鲜活的人。
不内耗,爽朗直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不在意得罪他会失去什么,也不觉得讨好他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她对所有人都一样,平等看待。
媚上欺下是同时出现同一个人身上的两种品质。
同样,喜欢媚富的人,必定厌穷。
鹿芷没有因为他有钱有势就讨好,自然也不会看低从事低贫工作的弱势群体。
他欣赏这种人。
“挺好的。”
温冉吸了吸气,看向别处,轻声道:“事情在你的掌控中,就行。”
——
庄园面积宏大,设置了休闲区和游戏区。
黎灵儿拉着鹿芷往台球那边走,然后挑了挑下巴:“你先。”
“?”
鹿芷摇头,“我不会啊。”
“嗯?”
黎灵儿短暂诧异过后,看了看四周,“那你平时玩什么?”
“嗯……”
鹿芷回忆了会,摇头:“我平时就在家躺着,偶尔去海边捡捡贝壳,要是无聊了就出海。”
“要么就是看书看日落。”
黎灵儿:“出海好玩啊。”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和鹿芷一样的爱好般,激动道:“我哥有游艇,改天我们一起出海玩!”
鹿芷一听,面色有些怔愣。
这说的,也不是一回事啊。
她出海,都坐渔船……
“你打游戏吗?”
黎灵儿没多想,见鹿芷对这些不感兴趣,拉着她离开台球室。
一边往外走,一边思考:“实在不行,我们下五子棋也行。”
鹿芷觉得黎灵儿跟小孩似的,非要找个玩伴。
顾念她刚刚的挺身而出,也没拒绝:“玩什么游戏?”
“你会玩王者吗?”
鹿芷点头,“嗯,但是得下载,我已经有几年没玩了。”
“没关系,我玩得很好!”
黎灵儿很自信,拍了拍胸脯:“一会我带飞。”
鹿芷说了声好。
两人刚拐了个弯,就碰见了禾情天。
她阴沉着脸,身边站着一个男的,不知道聊到了什么,她皱着眉,爆了句粗。
一抬眼,就看见了鹿芷和黎灵儿。
原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
用鹿芷的话来形容,就是——比锅底还黑。
“怎么了?”
旁边的男人察觉到气氛的微妙,看着禾情天。
他认识黎灵儿,但禾情天和她,没什么交集,遇见了没必要打招呼。
“好狗不挡道的道理,你爸妈没教?”
禾情天这个人,世故圆滑,也精明,从来没有明面得罪谁。
很多时候都拉拢身边人,让别人出面,替她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
这么多年,没出过问题。
今天却被鹿芷看穿,直接挑明。
她就没见过这么不体面的人。
以至于现在,看着鹿芷的眼神,带着浓烈的愤怒和厌恶。
她掀唇,几乎咬牙切齿:“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你再骂一句试试?”
鹿芷拦住要上前理论的黎灵儿,稍稍抿唇,眼神沉下来。
和对面拉着一张脸的禾情天对视着。
“你挡道我不能骂?”
禾情天刚刚是受黎行舟和宋应元压迫,不得不道歉。
现在心里还憋着一股气。
这个女人算什么东西,让她道歉,受得起吗?
“还是没爹没妈,没人……”
鹿芷一个箭步上前,抬手抵着禾情天胸口,用力,逼着她后退,最后把人压在墙上。
“欸,你干嘛!”
和禾情天同行的男人上前,想要拉开鹿芷。
但黎灵儿挡在前面,瞪着他:“一人做事一人当,她自己管不住嘴,跟你没关系。”
男人皱眉,看着黎灵儿:“黎大小姐,你这是仗势欺人。”
“我仗什么势?”
黎灵儿笑了一声,“我还什么都没干呢。”
她看着男人就烦,“你要是参与进来,就不一定了。”
“事情要不要闹大,看你。”
男人眉头紧皱,扭头,看向被摁在墙上的禾情天,欲言又止。
鹿芷气血足,力气也大,死死压制着禾情天,眼神凌厉。
“放开我!”禾情天抬手要扇鹿芷。
却在半空中被拦下,鹿芷死死盯着她:“我看你像是有人生没人教的玩意。”
“嘴这么臭,每天吃屎长大的?”
禾情天一听,呵斥道:“说什么!”
她觉得鹿芷的话,过于粗俗。
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要用眼神把鹿芷生吞活剥。
“怎么,说了实话,戳中你不为人知的一面了?”
鹿芷的手缓缓上移,右手钳制着禾情天的脖子,稍稍用力,她的脖子便出现了白色的印痕。
“啧”
鹿芷挑眉:“皮肤还挺嫩。”
她垂眸扫了眼,戏谑道:“要是我不小心……把你脖子扭断了,怎么办?”
禾情天眼神阴狠:“坐牢呗,能怎么办。”
“就你,还想吓唬我?”
她满脸都写着鄙夷和不服,暗暗咬牙,睨着面前的人。
“我吓大的。”
鹿芷闻言,“我觉得,应该是你吓唬别人吧。”
她嘴角的笑沉下来,目光锁定禾情天。
“你散发出来的气质,像霸凌姐,像精神小妹。”
鹿芷读高一的时候,被一个高年级的女生盯上,处处为难她。
还让她班上的女生离她远点,不然就一起针对。
无论是长相还是散发出的气场,禾情天都和那个女生相似。
甚至,都不喜欢亲自动手,喜欢站在后面,一帮小跟班在前面冲锋陷阵,做尽坏事。
而她们作为始作俑者,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禾情天的表情很mean,骨子里透出来的恶意满满。
这种表情令人恶心的点在于,旁人也许察觉不到,只有当事人清楚感受到对方释放出的恶意。
如果当事人说出来,别人会觉得她小题大做,觉得她过于敏感。
可是不说,就只能内耗。
这就是手段高明的霸凌者常用的手段。
禾情天脸上没有被污蔑的愤怒,反而很平静。
这一点,让鹿芷更加确信,禾情天霸凌过别人。
如果不是的话,她会激动,会觉得自己被泼了脏水。
反正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你再不松开,我不介意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霸凌。”
禾情天眼神依旧阴狠,她看着鹿芷漆黑的眸子映照出的自己的脸。
压着嗓音:“别以为攀上黎行舟就可以在京都横着走。”
“你这样的,他睡个几次就腻了,立马换别人。”
“以为他会睡你一辈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