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证据确凿,她仍不愿接受现实。
也许是老王被人坑了,拿假货糊弄了她?
王张氏强撑着面子,声音发颤却依旧嘴硬:“链子是假的又怎样?感情是真的!等会儿老王就来接我回家。”
“呵,真比金子还真啊。”
“那你慢慢等,我不奉陪了。”
“笑死我了,掉色的金链子。”
秦淮茹心里那口憋了许久的气总算顺了,领着大伙儿转身离去,背影透着几分轻松。
人群散尽,王张氏还不死心。
她愤愤地凑上去,狠狠咬了一口链子。
“哎哟!”
剧痛传来,差点崩断一颗老牙。
她捂着腮帮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怎么可能是假的……”
朝阳升起,光线刺眼。
王张氏坐在门槛上,眉头紧锁,心头压着一块大石头。
熬过上午,嗓子干得像冒烟。
她朝屋里喊道:“淮茹,倒杯水。”
“妈,稍等。”
一声应答后,脚步声匆匆响起。
秦淮茹背着小当,气喘吁吁地跑出来,放下水杯又急匆匆折返厨房,准备午饭。
照顾小的还得伺候老的,这日子真是没完没了。
轧钢厂内,气氛紧绷。
今日厂里搞卫生大检查,工人们个个卯足了劲,恨不得把地砖擦出火星子。
唯独角落里的长椅上,躺着个例外。
贾东旭缩成一团,睡得正香。
班长郭大撇子拿着扫帚,在他身上扫了好几遍。
灰尘飞扬,呛得人咳嗽。
“喂!贾东旭,醒醒!”
郭大撇子用扫帚柄戳了戳对方的肩膀,“老子让你干活你不听,领导马上就到,你还在这儿装死?”
要不是看在易中海的面子上,早就让车间主任把他滚蛋了。
钳工车间里,原本躺平的两位爷,如今只剩贾东旭一个。
那把破抹布被贾东旭随手抄起,看也不看,直接甩在了郭大鹏那张油腻的脸上。
“瘸子,滚远点。”
贾东旭嗓门扯得老高,震得周围空气都跟着颤:“厂长不是说了吗,厂子是我家,安全靠大家。
既然是我家,老子想在哪瘫着就在哪瘫着,碍着你眼了?”
这话一出,整个车间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跟见了鬼似的。
贾东旭这是疯了吧?
当着全车间人的面,指名道姓骂郭大鹏是瘸子?
要知道,郭大鹏当年工伤断了一条腿,走路时那条好腿总是有些外撇,加上这人平日里品行不端,工友们私下里都叫他“郭大撇子”
但谁敢当面这么叫?毕竟人家好歹是个班长,再 也是上级,面上总得过得去。
如今被个小辈如此折辱,换做旁人早就跳脚了。
旁边一位老师傅脸色一沉,抬手在贾东旭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
“混账东西!”
老师傅压低声音喝道:“睡觉睡傻了吧?跟郭班长怎么说话的?还不赶紧低头认错!”
“认什么错?”
贾东旭眼皮都没抬,嘴角挂着讥讽:“凭他头上那点草,还是凭他那条废腿?”
他对这个班长早就恨之入骨。
平时对下面呼来喝去,一副狗仗人势的德行,领导一来,立马变得点头哈腰,那副奴才相让人作呕。
更恶心的是,坊间传闻郭大鹏那腿根本不是什么工伤,而是半夜偷偷溜去 寡妇,被人抓现行后,慌乱中从墙上摔下来落下的病根。
老师傅看着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徒弟,心里直叹气。
老易啊老易,你眼光太差,收这么个惹祸精当徒弟,算是栽了。
郭大鹏脸涨成了猪肝色,腮帮子咬得咯吱作响,双眼喷火地盯着贾东旭。
“贾东旭,你今天最好给我放尊重点!不然别怪我不讲情面!”
“来啊!”
贾东旭翘起二郎腿,整个人陷在长椅里,眼神里满是轻蔑:“现在的我可不是昨天的我,你敢动我一根指头试试?”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叔叔可是印刷厂的主任,迟早要调过去享清福,干嘛在这破地方受这份窝囊气?
郭大鹏本以为拿话吓唬一下,这小子就得吓得跪地求饶。
没想到今天硬骨头挺得直直的,还敢反过来挑衅?
周围看热闹的工人越来越多,一个个抱着胳膊,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反正不是自己挨打,看这两个男人互撕,比听戏还精彩。
郭大鹏恼羞成怒,顺手抄起地上的扫帚,照着贾东旭就挥了过去。
谁知贾东旭动作极快,身子一侧,轻松躲过。
一下没打着,两下也没打着。
郭大鹏那条瘸腿显然拖了后腿,转身都不利索,拿着扫帚在后面追,活像一只笨拙的老黄狗。
没跑几步,郭大鹏就气喘吁吁,拄着扫帚弯下了腰。
工人们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哄堂大笑。
“哎哟,贾师傅,您这腿脚也太利索了吧?”
有人调侃道。
贾东旭擦了擦额头的汗,得意洋洋:“那当然,天天抢第一顿食堂早饭,练就出来的身手,能慢得了吗?”
别闹了,赶紧低头认错。
领导马上就到,到时候局面收不住,你担待得起吗?
贾东旭身形一晃,直接跃上了工作台。
他双手撑在台面边缘,扯着嗓子吼道:“道歉?门儿都没有!老子这活儿干腻了,懒得给那帮官僚当牛马。”
底下的人群瞬间安静,面面相觑。
这也太疯狂了,厂里的工作说扔就扔?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有人忍不住喊出声,“轧钢厂这种铁饭碗,多少人挤破头想进,你说退就退?”
旁边立刻有人接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懂了,这是学你哥呢?打算让你媳妇也顶替你哥哥的岗位进来?”
郭大撇子在一旁听得心里乐不可支。
要是这两兄弟都滚蛋,车间清净不少。
他拍手叫好:“来来来,大家鼓鼓掌,欢送贾师傅光荣离职!”
众人见他带头,纷纷附和着拍手,笑声中透着幸灾乐祸。
贾东旭站在高处,扫视一圈,拱手做了个揖,脸上挤出一副不舍的神情。
“各位兄弟,共事这么多年,真要分开了,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郭大撇子冷笑一声:“少假惺惺了,赶紧滚,没人稀罕你留。”
这话一出,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就是啊,盼着你走的人多了去了。”
“贾东阳刚走,你这冤种也跟着凑热闹,咱们车间的产量总算能提一提了。”
“你们俩兄弟真是绝配,一个比一个烦人。”
贾东旭脸色一沉,原本还想卖个人情,指望大家请顿散伙饭,现在看来纯属自作多情。
一群白眼狼。
他哼了一声,硬邦邦地说道:“告诉你们,过两天我就去南方印刷厂报到。
到了那儿,我就是管理层,跟你们不一样了。”
这番话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就你?领导?笑死人了。”
“你能领导谁?连自己都管不好吧?”
“听说人家那是所长级别?”
“所长?我看是厕所所长吧,专门负责通下水道的那种。”
笑声震耳欲聋,贾东旭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
他想弯腰捡起地上的杂物砸过去发泄怒火,谁知脚底踩到一颗滑溜溜的螺丝。
重心瞬间失衡。
整个人如同秤砣般栽倒,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双眼翻白,四肢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后彻底没了声息。
全场死寂。
工人们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围上去查看。
“喂?醒醒!”
“不好了,翻白眼了!”
“别去医务室,那大夫连感冒都治不明白,直接叫救护车送医院!”
“我去通知易中海,让他家里人赶紧来!”
几人七手八脚,将贾东旭抬上了一辆轮式担架。
这担架原本是易中海用康复器材改造的,一直闲置在车间角落,没想到今天派上了大用场。
“二皮,搭把手!把他抬去卫生院。”
郭大撇子吼了一嗓子,顺手吩咐剩下的伙计继续干活。
……
担架上横着根麻绳,两人一拉,轻飘飘的就走起来了。
二皮咧嘴乐了:“老贾这手艺绝了,以后抬伤员不用费那牛劲了。”
郭大撇子皱眉:“别贫嘴。
怎么这么轻?”
两人停步回头。
空荡荡的竹床板在风中晃荡。
二皮脸都白了,哆嗦着问:“撇哥……撞邪了?”
啪!
郭大撇子反手就是一个耳刮子,清脆响亮。
“滚蛋!赶紧回去找!”
两人在土堆旁揪回了贾东旭。
这小子把脸埋进沙土里,只露个后脑勺。
二皮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算他命大,再晚会儿就憋成猪头了。”
“闭嘴!把人绑紧点,推过去。”
……
易中海蹬着自行车,车铃按得震天响,火急火燎冲进四合院。
“老嫂子!出大事了!”
他喘得像破风箱,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
当年她男人没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
“说人话!我儿子怎么了?”
易中海抹了把脸:“从台子上摔下来,砸到脑袋了,还在昏迷。”
贾张氏眼前一黑,身子软绵绵地滑坐在地上。
“东旭啊——”
哭声撕心裂肺:“老头子刚走,你也丢下妈?让妈怎么活啊!”
屋里传来动静,秦淮茹冲出来一看,脸色煞白。
“一大爷,我妈这是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