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没事找事算计人家，现在好了，连请假带花钱，搭进去两块多钱肉疼不说，还落得一身灰。
三轮车拐进小巷子，颠颠簸簸，速度竟也不慢。
不多时，两人到了公园门口。
果然看见贾张氏的身影。
她正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胳膊，有说有笑地往里走。
那人长得浓眉大眼，身形魁梧，虽然头顶有些稀疏，但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英气。
贾东阳躲在树后，闭上眼，竖起耳朵捕捉风声。
“老王，你可真够意思。”
“哎哟，我的翠花宝贝儿，跟你在一起，我心里才踏实呢。”
这话一出来，贾东阳觉得自己的三观碎成了渣。
太不要脸了！
这两人简直是将“厚颜 ”
四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这一整天，易中海的侦查手段确实高明。
难怪四合院里没人察觉到他频繁给寡妇送面粉的秘密，这跟踪技术，堪称一流。
从上午到下午，贾张氏愣是没发现身后跟着两条尾巴。
划船、看电影、下馆子……
那叫一个惬意。
到了黄昏时分，贾东阳终于忍不住了。
陪老太太谈恋爱，还得带着个老头子当眼线，这算哪门子事？
要是换个年轻漂亮的小媳妇，他或许还能乐呵乐呵。
可这是贾张氏啊！
“一大爷，撤吧。”
贾东阳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人家那是正经处对象，咱们跟着也没啥意义。”
易中海咂了咂嘴，眼神复杂。
他心里替那个叫老王的男人感到不值。
一把年纪了，找个老伴也就罢了，怎么就偏偏挑了贾张氏？
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想当年，何大清那么俊的后生都没看上她，如今她年老色衰，反倒有人捧在手心里？
真是瞎了眼。
“行，回去跟大伙通报一声，省得他们干着急。”
回程的路，自然又是易中海掏腰包。
坐在三轮车上，晚风拂面，却吹不散易中海心头的郁闷。
回到四合院时，气氛截然不同。
几位大妈早就等急了，见二人回来，热情地迎了上来，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贾张氏这是要卖身啊？”
“报警没？找街道办报备了？”
“那贾东旭是不是也被卷进来了，要不要把人扣下审一审？”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炸雷一样，在院子里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贾东阳脑仁疼，双手抱头直晃悠。
“都闭嘴吧，一个个吵得我耳朵都要聋了。”
他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嗓子，“人家就是找个伴儿过日子，跟‘那个’不沾边。”
几个大妈面面相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老房子冒青烟？这事儿太离奇。
二大娘啐了一口：“真是丢人现眼，天天对着贾家那口破棺材哭，装得跟贞节牌坊似的，原来全是假的！”
陈大嫂也撇着嘴嘲讽：“哪个瞎了眼的老头能看得上她？不会是腿脚不便、还得人伺候的那种吧？”
贾东阳连连摆手，一脸笃定：“错！那人看着也就五十上下，精神得很，是个帅老头。”
“哎哟喂，那就更离谱了。”
贾东阳嘿嘿一笑，眼神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戏谑：“老姐姐们，嫉妒心作祟了吧？贾张氏虽然胖点，但手巧啊，纳的鞋底多结实。
她才五十岁，后半辈子长着呢，我兄弟东旭这下算是解脱了，不用一个人扛着全家的锅。”
“呸。”
大妈们没接茬，互相交换了一个鄙夷的眼神，骂骂咧咧地散去了。
易中海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没人理他，只能哼哼唧唧地拄着拐棍往家挪。
等到下班时间一到，全院都知道了贾张氏黄昏恋这档子事。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着看贾东旭回来怎么收场。
傻柱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攥着碗花生米，嚼得嘎嘣脆。
他对这种黄昏恋向来嗤之以鼻。
想当年，他爹何大清就是这么个德行，抛下他和妹妹，跟着白寡妇跑了，这么多年连个信儿都没有，完全没个人样。
所以，他对这事儿特别敏感。
贾东旭前脚刚迈进院门。
后脚就听见傻柱扯着嗓子喊：“大伙快来看呐，王东旭归队啦！”
贾东旭脚步一顿，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
谁叫王东旭？那是谁？
他皱着眉问：“傻柱，你发什么神经，喊谁呢？”
“喊你啊，王东旭。”
傻柱把花生皮吐在地上，“你妈给你找了个新爹，你是不是打算改姓王了？”
“滚蛋！”
贾东旭脸色一变，“再胡咧咧，老子废了你！”
旁边的贾东阳抓了一把花生米，慢条斯理地嚼着，补刀道：“千真万确，不信回家问你妈去。
听说贾张氏跟那老男人逛了一天，乐呵得不行。”
贾东旭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父亲！儿子不孝，没能护住母亲的名节啊！”
他的眼眶瞬间赤红，死死盯着自家房门，转身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去。
围观的邻居们全都愣住了。
这玩笑是不是开过头了？
贾东旭这反应也太激烈了点，万一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来，把贾张氏给……那可就出大事了。
贾家那扇紧闭的门扉后，死寂一片。
窗帘拉得严丝合缝，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没有预想中的鸡飞狗跳，也没有泼妇骂街的喧嚣。
这种反常的安静，像是一口深井，让人心里发毛。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
屋内骤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笑声太突兀，把守在窗沿上的傻柱吓得魂飞魄散。
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从窗户上栽了下来。
“噗通”
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
紧接着，门开了。
贾东旭搀着贾张氏，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两人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意，仿佛刚打赢了一场胜仗。
贾张氏扫视了一圈围观的街坊，下巴抬得老高。
“本来想低调点，既然大家都看着。”
“我不装了。”
“我摊牌了。”
“我找了个好男人。”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炸锅。
傻柱揉着摔疼的屁股，指着贾张氏就开骂。
“贾老太太，你还有脸说？”
“你对得起死去的贾叔吗？”
“贾东旭，你眼睛长哪儿去了？也不管管你妈！”
站在一旁的贾东阳冷笑一声。
“管？凭什么管？”
“我妈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
这番话掷地有声，说得大义凛然。
旁边的三大妈气得直跺脚。
“没天理！简直是丧尽良心！”
贾东阳却敏锐地察觉到了风向的变化。
刚才贾东旭还一副要大义灭亲的样子。
这会儿怎么突然跟亲妈穿一条裤子了？
他眯起眼睛，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贾东旭，你那个新后爸，很有钱吧？”
贾东旭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嗯，确实不少。”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不妥。
脸色瞬间涨红，像是被人戳穿了什么羞耻的秘密。
认后爸这事儿，在老北京的面子上，确实不太光彩。
周围的邻居们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这是嫌贫爱富，图的是人家的钱袋子。
贾张氏见状，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有钱怎么了？”
“你们那是嫉妒！”
“东旭别怕，听妈的。”
“老王是南方印刷厂的主任，正儿八经的干部。”
“咱们以后，也是干部家属了！”
这句话，简直就像一剂强心针。
贾东旭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王叔可是领导啊。
有了这层关系，往后在这个大院里，谁还敢惹他？
他的尾巴瞬间翘到了天上。
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地飘向四周。
看傻柱的眼神：靠边去吧，泥腿子。
看许大茂的眼神：以后见了，得喊我一声旭哥。
看一大爷的眼神：再敢给我讲大道理，王叔让你下岗。
至于贾东阳……
哼，那种人，不值一提。
周围的妇女们看得目瞪口呆。
纷纷捶胸顿足，感叹贾家走了狗屎运。
居然让贾张氏捡着了一个瞎眼的钻石王老五。
三大妈实在看不下去，好心劝道。
“贾家嫂子，小心被骗了啊。”
“人家图你什么？”
贾张氏斜眼瞥了过去，一脸不屑。
她伸手从衣领里抽出一条金项链。
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睁大眼睛看看。”
“这是老王送我的定情信物。”
“听说屋里还藏着两斤猪肉呢！”
这下，所有质疑的声音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掌声。
清脆，响亮，且带有几分诡异。
众人转头一看。
竟是贾东阳。
他一边鼓掌，一边大声喊道。
“好！真是好极了！”
“老年人也有追求爱情的自由。”
“上面都鼓励再婚，我们作为邻居，理应送上祝福才对。”
这番话，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无可挑剔。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不对劲。
贾东阳这是在憋着什么坏水呢？
偏偏傻柱是个暴脾气，根本懒得琢磨这些弯弯绕。
他冲着贾东阳竖中指。
“祝福？我看你是祝寿吧！”
说完，他蹲在地上，扯着嗓子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