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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玄幻魔法 > 丁等灵农她开挂了 > 第77章 谷雨·灵植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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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这天,流云坊市的公田区比往常热闹了数倍。

灵农司在公田边搭了三座芦棚,棚下摆开长案,案上搁着灵茶、灵果和各色灵种样本。坊市里登记在册的灵植师几乎到齐了,加上各区的灵农、散修、家族弟子,乌泱泱站了百来号人。

步烟到的时候人已经聚了大半。身上穿着那件玄清灵纹法衣,针脚密得像水波,日光一照便泛出极淡灵光。腰以素色织带束紧,发髻简简单单挽着,通身没几件饰物。往人群里一站不显山不露水,可那法衣的面料在日光下自有一层润泽,懂行的一眼便知不是凡品。

小雁跟在她旁边,穿着那件鸦青法袍,暗纹在光里隐隐流动,压着嗓子说:“你看那边——”

公田中央的空地上,几位灵植师已经站开了。林执事立在田埂正中,手中展开一卷告示:“谷雨已至,谷雨节依例开办。灵农司特辟公田三亩,供在册灵植师各展所长。凡有独门培育手法者,皆可当众演示,供诸同侪观摩切磋。”

她顿了一顿,目光扫过台下众人:“灵植一道,贵在互鉴。各家手段不同,取长补短,方能精进。本届谷雨节,不限品类,不限手法,唯求真实。育得好,众人看得见;育得糙,也瞒不过同行的眼。诸位,请下场吧。”

言罢将告示往石碑上一贴,退后一步,负手而立。

最先上场的是灵植堂郑副堂主。坊市里少有的二阶下品灵植师,筑基初期,之前灵植师实操考核现场主持就是他。仙云宗灵植堂外派执事,面黑体壮,说话声音洪亮,对灵农出身的人格外宽容。,口头禅:“种田的人不骗种田的人。”

他走到公田中央一块板结已久的生地上蹲下身,掌心贴住田面,不施术法先静了片刻,像是在和土地说话。然后灵力一吐——

脚下的土层从掌下开始,像被无形的手一层层揉开。土粒由硬变软,由实变松,颜色从灰白转深褐。那些松开的土粒在他掌下涌动,像活物般往四处长,一寸寸拔高凝实,在众人眼前竖起一道半人高的土墙。土墙上又抽出细密的藤蔓,交错纠缠,向两侧蔓延开去。短短几息之间,竟在公田中央圈出一小片丈许宽的“林”。

有个年轻灵农大着胆子走进去,走了几步便停住,左右张望,一脸茫然,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另一头绕出来。

“迷踪林。”钱司正站在芦棚下,茶盏端得稳稳的,“二阶地灵诀配合木灵根,短时间圈出一片迷障之地,郑副堂主这一手,坊市里能接住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郑守拙收了手,那圈藤蔓土墙便缓缓散回土里,地面恢复平整。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面上那丝极淡的笑还在,径直走到一旁。

接着上场的是东区的廖瑾于,一阶上品灵植师,练气八层。她走到一株半枯的灵茶树旁,蹲下身把掌心贴住根颈处,灵力缓缓渗入根系周围的土层,极慢,极稳,像在给一个垂死的人一口一口喂灵露。

过了好一会儿,那株灵茶树的枯枝上,最靠近根部的几片卷叶慢慢松开了,叶色从焦黄转淡绿。

“养根回春。”小雁低声说,“一阶上品灵植师里能把根养到这个份上的不多。”

西区的刘云起上场时没什么动静。走到一株灵果幼苗前蹲下身,掌心贴住苗茎基部,灵力以极稳的节奏一吐一收。那苗的茎秆在他掌下慢慢挺直,叶片一片接一片舒展开来,新叶从顶芽处抽出一片,两片,三片,层层叠叠往外冒,到了最后茎顶鼓出一个小小的花苞淡粉色将开未开。

“抽枝催花。”旁边有人点头,“一阶中品里算顶尖的了。”

轮到一阶下品灵植师上场时,人群里的目光便散了些。

一个年轻灵植师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粒灵麦种搁在掌心,以灵力缓缓温养。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那种子在他掌心轻轻一颤,壳面裂开一道极细的缝,一线白生生的胚芽从缝里顶出来,颤颤巍巍地立起。

“催芽。”小雁低声说,“一阶下品最基础的活计,但能催到这个份上,也算手稳了。”

周围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步烟站在人群里,掌心微微攥紧。她也是一阶下品,但她要施展的东西不在这一阶。

她走上前,来到一块灵农司特意留出来的旱地。土色偏灰,板结得厉害,上头种着几株半死不活的灵苗。

她双掌平举,十指微张,灵力从丹田涌出,细密水雾从指缝间逸出。水雾升腾却不散,在空中聚成一层薄薄的云气,那云气起初只有丈许宽,随后如涟漪般向四周漫开,整片公田上空都笼上了一层极细极淡的青白色水雾。

然后她双掌轻轻一落。

水雾从空中缓缓降下,像一片极细的温润潮气,无声无息地罩住整片灵田。水珠落在旱地龟裂面上,落在灵苗的叶面上,渗下去时带走了那层青雾。旱地的灰色土面在雾中慢慢转深,灵苗原本微蔫的叶片在雾中轻轻颤了一下,然后缓缓支棱起来,叶色由暗转青,叶尖上凝着一层极细的水光。

人群安静了一瞬。

“甘霖术?”有人低声说,“一阶下品灵植师,怎么会甘霖术?”

“这是灵雨诀的进阶法术,灵气浓度能提五成,覆盖面也广。”那人盯着看了半晌,才转头对旁边的人低声说,“灵雨诀练到这个份上……这位灵植师天赋奇高啊。”

郑副堂主站在芦棚下,手里那盏茶停在了半空。他看了一眼步烟,又看了一眼那片被甘霖术润过的旱地,走到田边蹲身捏了一把土,土粒润而不湿指缝间透出一层极淡的水光。

“不错。”他站起身:“下次逢你讲课时,这甘霖术你给大伙儿讲讲。”

人群里一阵低低的议论。步烟收了掌退回人群里。

散场后日头已近晌午,灵植师们三三两两往坊市方向走。

廖秋梅拉着李兰馨过来,李兰馨拽着步烟袖子小声说:“你那甘霖术太厉害了,下次也教教我呗?我请你吃灵米糕,三块,不,五块!”

步烟笑了一声,故意板起脸:“五块灵米糕就想学甘霖术?你当我是坊市口摆摊卖符的?起码得再添一壶上等灵茶,两篮品相过得去的灵果,还得管我一顿灵食。”

李兰馨气得去捏她胳膊,廖秋梅在旁边嘴角动了一下:“改日去你田里看看那套地引术。”

孙不悔从旁经过朝她点了一下头没说话,但目光比往日多停了半息。

步烟应下几桩邀约,和小雁一道往家走。

东街上人来人往,灵农们挑着桶、扛着锄,各自忙各自的。

“你今日可算出风头了。”小雁走在她旁边,语气里带着笑。

“出不出风头不打紧。”步烟淡淡道,“要紧的是手上一直没寻着合适的灵植灵种。你人脉广,帮我打听打听,有没有人手头存着稀奇古怪的种子,或是拿不准种不种得活的灵种,想托人代育的。若有引荐成功的,给你一成灵石作酬。”

小雁眼珠一转,凑近了些:“稀奇种子?倒真听过两桩。北边那个瘸腿老散修手上好像有一批灵种,搁了几年没敢动。还有个在坊市倒腾灵材的,前阵子收了一包什么东西,自己认不得,问了几家都不敢接。回头我去替你问问。”

“行。”步烟点了下头,“问成了,一成归你,不亏你跑腿。”

谷雨过后,天会越来越暖,灵田里的活也会越来越多。

步烟挤在人群里往外走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没回头,但能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她背上,带着一种不太友善的打量。她加快了步子,往坊市方向走。

拐进坊市东街,往灵农司方向走,打算去找林执事说些事情。走到灵农司门口的时候,一个人影从大榕树底下站起来,挡在她前面。

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一件灰蓝道袍,腰上挂着一柄法剑。步烟认出了他,去年冬天巡防分组的时候,嘲笑派她出去烧火的那个,姓沈,叫沈琰麒。坊市开垦初期就迁来的老灵农家的孩子,练气五层,剑术不错,但脾气又倔又傲,说话不给人留面子。

“步烟,”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直来直去的冲劲:“你今天施甘霖术的时候我看到了。乙字七队的时候你才练气三层,现在练气四层还学会了甘霖术。不错。”

他说“不错”的时候下巴还是扬着的,但语气里没有嘲讽反而有一丝不太自然的认可。

步烟看着他,没说话。

沈琰麒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偏过头去又转回来:“不过你最近在坊市跑得有点勤。我在东街看见你好几回了。”他没有问你是不是在做什么,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语气里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

步烟想起去年冬天他在大榕树下嘲笑乙字七队的样子,又想起后来马宏图搜人的时候沈家没有落井下石,沈琰麒也没有跟着起哄。这人嘴毒,但不算坏。

“多谢提醒。”步烟说。

沈琰麒哼了一声转身往灵农司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住,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你施雨的时候,有个人在人群里站了很久。穿灰袍的,你留意一下。”

步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过了一遍他刚才的话。

穿灰袍的,她想起今天施灵雨时那道落在背上的目光,又想起这几天在坊市采购和暗巷出货的路线。

她把玄清灵纹法衣的袖口拢了拢,转身往新院子的方向走。

回到新院,灵泉从竹管里滴进池面的声音一声一声落下来。院墙边的荆棘藤比前几日又蹿高了一截,墨绿色的新叶在暮色里泛着暗光。

她走进静室,在蒲团上坐下来,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枚敛息术玉简贴在眉心,又过了一遍口诀。

她把玉简收好,开始运转乙木长青诀,地气从脚下缓缓涌上温温吞吞的。

院子里安静极了,只有灵泉的滴水声和远处田埂上偶尔传来的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