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豪也连忙附和,搓着手笑道:“王哥,明儿个一定来我家坐坐,吃顿便饭,好好感谢一下!”
“不用了,”
王逸摆摆手,语气疏离,“明儿个把钱塞信箱里,我顺路取走。
往后碰面,尽量避开些。”
赵子豪把胸脯拍得震天响:“王哥放心,就算天塌下来,我也绝不连累兄弟。”
转头看向牛美兰,那女人吓得连连点头,发 誓保平安。
两人前脚刚踏出大门,后脚就窜回那间漏风的破屋,急吼吼地掀开盖在梨上的旧布。
“神了,大冷天的居然能弄来鲜货!”
牛美兰指尖轻触果皮,满眼惊叹。
赵子豪眯起眼,满脸傲气:“我那同门什么来历?当年陆大师名震江湖,听说师侄还给伟人当过警卫员,这背景够硬吧?”
牛美兰心头一紧,压低声音:“老赵,这根线你得死死攥住。”
赵子豪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残指:“瞧见没?当初断指赔罪,我就是赌他是个做大事的人。”
牛美兰脸上泛起红晕,讪讪道:“是我妇道人家有眼无珠,没认出真龙天子。”
“现在补救也不迟。”
赵子豪眼中闪着精光,“我看王哥手里好东西不少,只要咱们独家代理,钞票滚滚来是迟早的事。”
牛美兰咬咬牙:“为了攀这门高枝,亏本买卖我也认。”
“亏不了。”
赵子豪掰着手指算账,“眼下新鲜水果绝迹,进货五毛,卖六毛,一斤赚一毛。”
牛美兰眼睛亮了:“两百斤就是二十块?这可是笔巨款啊!”
“不止这点。”
赵子豪压低嗓音,语气笃定,“王哥有秘法保鲜。
等腊月最冷、市场上连颗菜叶都难找的时候,再加上年关将近,这梨子能炒到一块二一斤。”
牛美兰倒吸一口凉气:“一块二?比肉还贵?”
要知道,如今鸽子市里,猪肉不带票顶多六毛一斤。
“你不懂,物以稀为贵。”
赵子豪冷笑一声,“过年谁不想体面点?冬天吃不上鲜果,价格自然上天。”
牛美兰虽心里打鼓,但既然男人拍板,她便不再多言。
次日晌午,王逸换了身不起眼的行头,溜进芝麻胡同。
他摸黑走到赵家窗下,从信箱口探手入内,抽出那个沉甸甸的纸袋,反手收入空间,动作行云流水,未惊动半分尘土。
时光流转,转眼一个月过去。
四九城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脸,护城河封得严严实实。
王逸再次赴约,这次带来的货色更沉。
五百斤水灵灵的梨堆在桌上,赵子豪二话不说,直接甩过去两百五十块现钞。
并非王逸吝啬,而是他的空间能恒温锁鲜,赵子豪这种普通人家,囤多了容易冻坏或腐烂。
况且,突然大量抛售鲜果,极易招来有关部门注意。
在这个年代,“投机倒把”
可是要掉脑袋的重罪。
王逸图的是细水长流,绝非那一锤子买卖。
两回买卖做下来,赵子豪那边算是把 的脾气摸透了,几分信义就此立住。
有了这位能跑腿的帮手, 手里那些不便亲自出面的营生,便有了合适的代理人去运作。
岁末寒冬,轧钢厂里机器轰鸣,大伙儿忙得脚不沾地。
的吉普车几乎没停过轮子,连轴转的出差任务排得满满当当,一连数日才回城。
返程途中,他特意拐进乡野,替厂里同事捎带些土产,顺手收了些山货野味。
这一趟跑完,兜里又多了十六块现洋。
连同之前倒卖梨子赚的钱一合计,卡里终于攒齐了一千大洋。
春节一过,他就着手置办婚房家当。
眼下这世道,娶媳妇讲究个门当户对,女方虽不求砖瓦房,也不索高额聘礼,但“三转一响”
若是缺了哪样,面子上总归挂不住。
多亏赵子豪四处张罗,用粮票换来了收音机券,又弄到几张工业券。
如今万事俱备,只差一块手表的票根还未着落。
腊月将近,四合院里的烟火气淡了几分。
许大茂跟娄晓娥离了婚,彻底撕破脸皮,整日里在车间里勾搭女工,风头正盛的于海棠成了他新的猎物。
于海棠这人活得通透,得知 与何雨水暗通款曲后,干脆利落斩断情丝,绝不拖泥带水。
许大茂趁机猛追,又是送礼又是看电影,硬是在年前敲定了这门亲事。
院里几位大爷家中也稍显安宁。
一大爷易中海忙着采购年货,二大爷刘海中难得收起巴掌,不再日日打骂儿女。
三大爷阎埠贵因何雨柱那份厚礼受用,心情大好,破天荒要包顿猪肉白菜馅的饺子庆祝。
其他住户日子如常,唯有贾家凄惨度日。
断了何雨柱这条财路,贾府可谓一日穷似一日。
三个娃饿得嗷嗷待哺,贾张氏却只知指着秦淮如鼻子咒骂。
秦淮如已被发配至厕所打扫,至今未见翻身之日。
后来风言风语传来,原是许大茂动用人脉,刻意报复当初被诬陷之仇。
这大院里人心凉薄,鲜少有人愿施援手,毕竟贾家口碑早已败坏至极。
秦淮如曾厚颜向 开口借钱,却被冷眼无视。
有一回深夜, 酒意上头起夜,瞥见易中海鬼祟靠近秦淮如房门。
两人衣衫凌乱举止暧昧,难掩苟且之意。
心中了然,却未点破。
此前算计秦淮如纯属任务所需,如今局已收场,他便懒得再管这些闲杂琐事。
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一大爷,背地里竟是个老色鬼,对着寡妇垂涎三尺,真是令人作呕。
夜色渐浓,巷弄里的气氛暧昧得能滴出水来。
这档子 债,显然不是头一遭。
细想之下,倒觉得那位正室夫人有些冤屈。
腊月二十九,轧钢厂的大铁门终于落锁。
车间里的机器停了声,工人们拎着大包小包,急匆匆往家赶。
忙活了一整年,总算能喘口气,过个清闲年。
何雨水早回了大院。
这段日子她没闲着,里里外外擦拭打扫,只为给家里添点过年的喜气。
明日便是除夕,她特意叮嘱我要去凑热闹。
我也不能空着手去,总得备些像样的物件。
趁着供销社还没打烊,我转身扎进人群采购年货。
刚迈出胡同口,迎面撞见赵子豪那张笑脸。
“说过多少次,没事别往我这跑。”
我眉头微皱,语气里透着不满。
赵子豪一脸赔笑,身子往前探了探:
“王哥,实在对不住。
事出紧急,不然我哪敢劳烦您。”
“天大的事?”
我停下脚步,挑眉看他。
他眼睛发亮,声音都高了八度:
“你那儿还有货吗?尤其是梨!”
我心头一跳,试探道:
“前阵子那五百斤,全扫光了?”
赵子豪激动得搓手,满脸得意:
“何止!刚摆上货架,瞬间就被抢空。
一天功夫,连渣都没剩下。”
我有些意外:
“这价格可不低。
四九城现在的人这么阔绰?”
要知道,这会儿普通人家吃肉都得掂量掂量,梨子的身价甚至超过了猪肉。
原本我还担心这批货要压很久,没想到销路如此火爆。
“你不懂,这时候的鲜果就是稀罕物。”
赵子豪感慨道,“眼瞅着过年,送礼讲究个新鲜体面。
这两天求我的人踏破门槛,我家门槛都快被踩断了。
要不是实在周转不开,我也不敢开口找你。”
我点了点头,确实疏忽了节日消费的心理。
首都毕竟不同,达官贵人拜年,手里拎着的要是寻常物件,面子上挂不住。
大兴梨看似普通,实则是反季节珍品。
寒冬腊月能吃到鲜甜多汁的梨子,本身就是身份的象征。
这种稀缺性,自然引发疯狂哄抢。
“别太张扬,免得惹祸上身。”
我提醒了一句。
“放心,找我的都是鸽子市的老熟人,做事滴水不漏。”
赵子豪打包票。
我对他多了几分欣赏。
这时候懂得建立二级分销网,眼光独到。
他从我这儿拿货是总代,再往下分销,虽然利润被稀释,却极大降低了库存风险。
沉吟片刻,我问:
“两千斤,吃得下吗?”
两千斤,整整一吨。
按五毛一斤的成本算,本金就是一千块。
这在当时,是一笔巨款。
我担心他手头没这么多流动资金。
“吞得下,尽管放心。”
赵子豪此刻简直像只被点燃的 ,兴奋劲儿上来,整个人都要蹦上天去。
他前脚刚挂断电话,后脚就有好几拨买家找上门,开口就是定金,只要把这些零碎凑一块儿,那一千块钱的目标根本不在话下。
“时辰定在明早同一地点,钱款明日投递进信箱即可。”
“妥了。”
赵子豪回得干脆利落,连个屁都没多放一个。
“算上这回,今年咱们就做到头了。”
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年后再歇一阵,等到七八月份那档口,咱们再搞一把大的。”
赵子豪愣住,眼珠子瞪得溜圆:“这都入夏了,你还能弄出梨子来?”
常识告诉他,梨子十月才熟,能存到冬天已经是奇迹,没想到居然能逆天改命,把鲜果留到来年盛夏?
“少打听我的门道。”
眼神一冷,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只需记住,往后日子长着,咱俩的合作才刚刚开始。”
这话是在警告,也是在画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