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个不入流的混混,身上半点辟邪的煞气都没有。
孙国辅拄着拐棍,喘得像拉风箱。
他满头大汗,把胡国华拽到跟前。
“拿着。”
孙国辅递过去一个黑驴蹄子和几张黄符。
“这烂摊子是你惹出来的,得你来收。”
“把棺盖撬开,黑驴蹄子塞进她嘴里,符纸贴脑门上。”
胡国华脸色惨白,拼命摆手。
“不行!真不行!那女鬼凶得很……”
孙国辅皱眉打断:“别废话。”
“附身纸人的局我已经破了。”
“你手里这个是替身黑驴蹄子,加上小先生给的护身符,死不了。”
胡国华盯着手里的东西,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跑了一路,那股子烟瘾早就散了。
现在只剩恐惧,死死攥着他的心脏。
理智回笼,可要让他独自去直面心魔源头,苏木还是做不到。
“别逞强。”
苏木摇了摇头,示意刀疤脸跟上,“既然交易已定,就当是送你的见面礼吧。”
话音未落,他已迈步走向红衣女尸的埋骨地。
孙国辅狠狠瞪了胡国华一眼,恨铁不成钢,随即快步追了上去。
正如他此前所言,此事因果纠缠。
若不让胡国华亲自了结这段因果,那红衣女尸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区区尸毒足以致命,更别提那些阴邪手段。
“大意不得,务必小心。”
孙国辅追上两人,语气急促地提醒。
锵!
刀疤脸反手抽出腰间佩刀,面露狰狞,大步向前。
实弹抵在脑门上都没能吓退他。
如今东家就在身旁,岂会让他轻易丧命?
自那一晚亲兵夜袭以来,胡子大叔这群人对苏木便生出一种近乎狂热的追随感。
他们坚信,只要东家在,便能无视刀山火海,斩尽一切敌寇。
看着昂首挺胸、拔刀而上的刀疤脸,孙国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与动容。
“回去后,得把《上清大洞经》传给他们了。”
孙国辅暗自思忖,“这群家伙,太莽撞。”
见手下们同样持刀上前,苏木无奈扶额。
“慢点走。”
他轻叹一声,抬手在众人后背画下护体金光咒,口中低声诵念。
“刀之前用过了吗?”
“没用过,东家。”
“那就用‘金光利刃咒’配合护体金光。”
苏木叮嘱道,“去吧,万事小心。”
“得嘞!”
刀疤脸嘿嘿一笑。
……
刀疤脸行至无名碑前。
居高临下,打量着棺椁紧闭的女尸。
咔嚓。
冰冷阴气侵入一定范围。
棺盖应声错开一道缝隙。
一股腐臭寒气直扑面门。
却被淡金色的光罩牢牢挡在外面。
棺中女尸身着鲜红嫁衣,百年岁月未让皮肉腐烂,面容娇艳如生。
唯独通体死寂,再无活人呼吸与动静。
刀疤脸低头看了一眼,又转头望向苏木等人。
看到女尸那张绝美的脸庞,加之有苏木施咒护身,他心中忽然生出异样念头。
“可惜了这张漂亮的脸蛋。”
他喃喃自语,“若是当初遇见的是我,该多好?”
“老子绝不学那酸腐书生甩手走人。
你爹敢动你,我就剁了他。
下辈子投胎来咱们这地界,做我老婆不行,当我儿媳妇也凑合。”
“东家说了,今儿个必须把你收拾利索。
怪只怪你自己不知死活,出来害人。”
呸!
刀疤脸往掌心啐了口浓痰,高举鬼头刀,作势欲劈。
刹那间。
阴风裹挟着枯草乱窜,周遭死寂瞬间被森寒取代。
那双阖了百年的浑浊鬼眼骤然洞开,瞳孔漆黑如墨,透不出半点活气。
棺材里的女尸正欲撑起身子。
砰!
寒光乍现。
刀锋落下,干脆利落。
连同棺盖带女尸上半截身躯,直接被劈飞出去,滚落在侧。
刀疤脸蹲下身,摸出苏木给的镇尸符。
又往符上吐了口唾沫,啪叽一声按在棺盖上。
咚、咚、咚……
半裂的棺木内,传来令人牙酸的抓挠声,震耳欲聋。
“邪门啊,这就没死透?”
刀疤脸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反应过来后,他又掏出几张黄符,手忙脚乱地在四周贴满。
“陪葬品倒是丰厚,真 有钱。
死人都有这么多宝贝,可惜咱是拿不到了。”
“东家,符纸封死了。
接下来咋办?”
刀疤脸站起身,扭头看向身后的苏木。
苏木没吭声,目光转向一旁的孙国辅。
这种百年僵尸,他还真没碰过。
怎么弄?
就地烧了?镇尸符先废了。
重新埋回去?万一以后再有倒霉蛋挖出来,岂不是又放出来一只怪物?
孙国辅点点头,开口指点:“用这百年桃木剑,刺入其心口,便能彻底灭杀。”
兵器。
听到这个词,苏木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这么久以来,系统给的都是经书、符箓、法咒、丹药、血脉。
唯独缺一样东西——武器。
眼前这把桃木剑,似乎也没引起系统的注意,没有弹出任何特殊提示。
“拿着。”
孙国辅随手一挥,桃木剑划出一道弧线,落入坟堆边的刀疤脸手中。
刀疤脸咧嘴一笑,收好长刀。
双手紧握剑柄,闭目凝神,猛地发力,朝着半开的棺椁狠狠捅去。
噗嗤!
一股腥臭扑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那味道比寻常血腥气更冲鼻,熏得刀疤脸眉头紧锁。
但这红衣女尸从头到尾都没缓过神来,全程被动挨打,连恐惧的资格都没有。
“就插这儿?”
刀疤脸挠了挠头皮,一脸茫然。
“行了,估计是真死透了。
这剑还得还给老道,今日多谢二位帮忙……”
孙国辅话音未落。
前方的变故陡生。
棺底猛地探出两只血手,死死扣住刀疤脸的脚踝。
那力道大得离谱,硬生生将他刚要直起的腰给拽弯。
“东家!”
刀疤脸惊恐嘶吼,双腿乱蹬却动弹不得。
孙国辅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颤:“糟了!这女尸已成气候!”
胡国华痛苦扭曲的面容在眼前晃动,苏木看得心头一沉。
那女尸吞了人心,一旦破封而出,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被咬过的胡国华。
紧接着便是阴气扩散,他们几个活人一个都跑不掉。
刀疤脸平日里也就混混些小场子,哪见过这种邪门阵仗。
身上护体金光忽明忽暗,那点微弱的防御在这鬼力面前简直像是纸糊的。
透过棺盖缝隙,能看到那具只剩半截身躯的红衣女尸。
那双漆黑眸子,正幽幽盯着下方挣扎的男人。
“别看。”
苏木冷喝一声,上前一步。
他伸出手指,一根根掰开那只铁钳般的手掌。
指节错位的声音令人牙酸。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那只僵硬的手被迫翻折过来,刀疤脸才像逃命似的滚到一旁。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还没完?”
苏木眉头紧锁。
他抬脚重重踹在女尸右臂上。
咔嚓一声脆响,手臂诡异地弯曲,骨茬刺破皮肉露在外面。
“这就完了?”
苏木有些诧异,随即一脚踩在那张惨白的脸上。
管她长得美不美,死了就是 。
何况还是个怀着落魄书生孩子的怨妇。
“小心尸毒!”
孙国辅吓得大喊。
苏木没理会,低头看着脚下那团血肉模糊的头颅。
那双折断的手臂还在无力地抽搐,试图抓挠,却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刀。”
苏木伸出手。
刀疤脸手忙脚乱地解下腰间佩刀,双手奉上。
苏木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箓,那是之前杀水蝗手下时剩下的。
划燃火柴,点燃符纸。
他在刀身上快速晃动,让火焰舔舐刀刃。
具体有没有用,他也拿不准。
但眼下没时间犹豫。
“拿了钱就得办事,得罪了。”
苏木低声自语,举刀便砍。
先斩断那双伸出的鬼手,再顺势插入腹腔。
疯狂搅动!
如果这样还弄不死,那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换你来。”
那股子腥膻气直往鼻子里钻。
苏木连退数步,嫌恶地皱了皱眉,顺手把收拾残局的活儿甩给了刀疤脸。
“敢吓唬老子?”
“非要逼着东家动手?”
“当初怎么瞧不上我的?”
“还有,死活不肯给我当压寨夫人……”
嘴里骂骂咧咧,手底下动作却没停。
苏木嘴角抽了抽,继续往后挪。
这货脑子是不是缺根弦?
要是手头有雷法,早就把这疯癫劲儿给劈散了。
他暗自嘀咕了一句。
车厢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干呕声。
胡国华捂着嘴,身子剧烈扭曲,吐出了一滩黑水。
那水里混着不少长发,又细又长,还带着点湿漉漉的光泽。
孙国辅手掌按在对方背心处,感受了一下脉动,这才松了口气。
“心跳还在,人算是拉回来了。”
“行了,别在那自我感动。”
苏木瞥了一眼旁边还在挥舞桃木剑、对着空气乱砍的刀疤脸手下。
刀疤脸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沫,啐了一口浓痰。
“哼,别说一个女鬼,就是十个八个我也不怕。”
“刚才那是怕你被缠上,连累我也跟着倒霉!”
“真死了,指不定谁更凶呢。”
说完,他把桃木剑随手一抛,扔回给孙国辅,转身钻进车厢。
“东家,你说得对。”
刀疤脸坐稳当后,一脸认真地看向苏木。
他们这种粗人,平日里接触的多是些江湖把式,对于神神鬼鬼的门道,知道的寥寥无几。
这个问题憋在他心里好久了,今天正好撞见,不问问难受。
苏木掀开帘子一角,点点头:“确实如此。”
“你想啊,大部分孤魂野鬼,都是横死之后才出来作祟。”